第13章 玄甲退匈奴張全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起來的年輕人，眼眶一熱，也提刀沖了上去。
他年過五十，年輕時也曾是並州有名的悍將，可如今年歲不饒人，揮刀的力道比從前差了許多。
他硬撐著砍翻了兩個匈奴兵，左腿卻忽然一麻，一個匈奴兵見狀從側麵撲上來，一刀削在了他的大腿上，刀鋒切入骨肉，血如泉湧。
張全悶哼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更多匈奴兵圍了上來，彎刀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郡守！”
張遼目眥欲裂，鉤鐮刀猛地一掄掃開身前的敵人，不要命地往張全那邊沖。
可他離得太遠了，中間隔著七八個匈奴兵，每殺一個都要耗去幾息的時間。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匈奴兵舉起彎刀，朝著張全的後頸劈了下去。
“不——！！！”
張遼的吼聲撕裂了喉嚨，那雙眼睛裡驟然湧上了血一般的赤紅。
他記起自己十四歲被張全從流民堆裡挑出來收為義子的那個冬天……記起張全手把手教他使刀的每一個日落黃昏……
他拚命地往前沖，鉤鐮刀瘋了似的劈砍，刀鋒卷了刃也不管不顧，可他終究隔得太遠，太遠……
那一刀落了下去。
張全的身子晃了晃，向前撲倒，灰白的頭髮鋪散在染血的城磚上，再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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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張遼最後幾步幾乎是連滾帶爬衝過去的，他一刀捅穿了那個砍倒張全的匈奴兵的胸口，刀鋒從後背穿出去又抽回來，帶起一蓬血雨。
可他四周的匈奴兵圍得越來越密，他已經殺紅了眼，渾身是傷，可他還是不退，鉤鐮刀依舊在揮。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殺光這些畜生。
就在張遼的力氣即將耗盡、鉤鐮刀越來越沉、視線越來越模糊的時候，他隱約聽到了一聲低沉而嘹亮的號角——那是漢軍的號角。
然後是地動山搖的馬蹄聲。
然後是一個清越而淩厲的嗓音，穿過了硝煙和喊殺聲，如一道驚雷劈入這座即將陷落的雄關。
“趙王劉珩在此！匈奴狗——受死！”
那聲音剛落，一片黑色的鐵流，便從城門口洶湧灌入。
為首一騎白馬銀甲，槍挑敵騎如穿魚貫，身後五千玄甲鐵騎鋪天蓋地地湧進來，刀光如雪，馬踏如雷。
匈奴人正在城中逐街逐巷地劫掠廝殺，隊形散亂，被這突如其來的鐵騎洪流一衝，頓時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般，一排排地倒了下去。
而在那白馬銀甲的身側，一個手持雙刃矛和鉤連戟的黑麵虯髯大漢沖得比所有人都快，他的兩柄兵器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走至少一條性命。
張遼站在血泊中，望著那麵獵獵飛舞的玄色劉字大旗。
他握著卷了刃的鉤鐮刀的手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力竭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張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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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郡守的臉朝向側麵，灰白的頭髮散在血泊中，麵容卻出奇地安詳，彷彿隻是睡著了。
他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也許是因為，在他倒下去的最後那一刻，他聽到了關外傳來的號角聲。
援軍，終於來了。
張遼慢慢蹲下身，伸手將張全的雙眼輕輕合上。
他擡起頭，望向那些正在被玄甲鐵騎碾碎的匈奴騎兵，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比血還濃的東西。
他又慢慢站了起來，重新握緊了手中那柄卷了刃的鉤鐮刀。
“郡守！”
他啞著嗓子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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