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目光掃過場中正在浴血廝殺的幾道身影，最終隻是嘆了口氣，攥緊了高台扶欄上的木把手。
他忽然覺得，這一戰無論輸贏，幽州的歸屬恐怕都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場中，趙雲與伍天錫的纏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趙雲的龍膽亮銀槍如同一條遊龍般在伍天錫的混元鏜之間穿梭，時而在上時而在下，時而左刺右挑時而右刺左挑。
伍天錫的格擋越來越吃力，呼吸已經亂了，額上的汗順著鬢角滴落在戰袍上。
趙雲瞅準伍天錫一個格擋後回氣不及的空檔，龍膽亮銀槍猛地一縮一伸，槍尖從混元鏜的縫隙中直穿而入，刺向伍天錫的肩頭……
“四弟！！”
劉備的喊聲從陣中傳來，帶著少見的焦急。
“劉州牧！快鳴金收兵！”
“鳴金收兵！”
劉虞凝重的喊道。
伍天錫猛地一偏身，槍尖擦著他的肩甲劃過，劃出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鮮血立刻浸了出來。
他借著這一瞬的空隙連忙撥馬後退，混元鏜橫在胸前，喘著粗氣看著趙雲，眼中滿是忌憚。
趙雲沒有追擊。
他勒住照夜玉獅子，龍膽亮銀槍收在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伍天錫退回陣中，然後緩緩撥馬轉向了張飛的方向。
張飛正和秦瓊打得難解難分，餘光瞥見趙雲朝自己這邊而來，不由得暗叫一聲不好，丈八蛇矛虛晃一槍逼退秦瓊，也撥馬退出了戰圈。
戰場上短暫地安靜了一瞬，雙方各自退回了陣中，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方才廝殺時激起的塵土和血味。
關羽策馬緩緩回到陣前，右臂還在隱隱發麻，可他的目光依然沉穩如鐵。
他朝對麵陣中的劉備遙遙拱了拱手。
“玄德兄，今日算是開了個頭。關某給劉州牧三日時間考慮……三日之後，若還不開城，關某便不客氣了。”
劉備沒有答話，眼中滿是陰沉。
……
日頭已經偏西了，羅成站在白龍馬旁邊喘著氣，五鉤神飛亮銀槍拄在土裡，麵上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秦瓊收了馬槊回到陣前，看了一眼關羽有些發白的麵色，低聲道。
“雲長，你那一刀太拚了。”
關羽握著青龍刀的手微微發顫，但麵上依然撐著那副從容的神色。
“無礙。隻是沒想到那熊闊海能硬接我這一刀不死。”
趙雲勒馬回來，龍膽亮銀槍的槍尖還沾著伍天錫鎧甲上被刮下的幾片鐵屑。
他麵色平靜，氣息如常，他看向關羽道。
“雲長，明日若再戰，伍天錫那邊交給我。”
關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他撥轉馬頭望向對麵幽州軍的陣列，那麵劉字大旗在晚風中有些慌亂地搖晃著。
他知道劉虞此刻心裡一定比他的臉色還要灰敗，可他更清楚接下來的仗，不會比今天更輕鬆。
廣陽城外，暮色將兩軍的營帳漸漸染成了同一種暗色。
而更遠的北麵山巒之間，太史慈的兩千驍果軍正在夜幕的掩護下翻越最後一道山脊，朝著漁陽的方向無聲地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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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陽郡與廣陽郡的交界處，劉和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身後是一支綿延數裡的運糧隊。
數百輛牛車馱著鼓鼓囊囊的糧袋，車轍在乾燥的土路上碾出兩道深深的印痕，趕車的民夫們被日頭曬得汗流浹背，卻不敢停下歇息。
“齊從事，你說父親在前線戰局如何？”
劉和轉頭對身側策馬的齊周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
“聽說那關羽和秦瓊都驍勇善戰，但咱們有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和劉備五兄弟，應該不至於落了下風吧？”
齊周是劉虞麾下的從事，四十餘歲，留著一部山羊鬍須，一雙眼睛總是滴溜溜轉著。
此刻聞言微微眯眼，搖了搖頭。
“公子莫要太過樂觀。趙王那邊的將領，關羽、秦瓊、趙雲、羅成，一個個都是從血戰裡殺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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