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突厥鐵騎來襲，以為還是渭水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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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
牛皮軍靴踩碎積雪的脆響，還順著北風在長安城外回蕩。
風刮過城牆。
畫麵猛地一轉。
大唐北境。定襄。
天色灰得像一塊洗不乾淨的破抹布。
大雪封山。
茫茫白地上，鋪著一層無邊無際的黑毯子。
那是突厥人的鐵騎。
十萬控弦之士。人挨著人，馬擠著馬。
戰馬不耐煩地刨著凍土，打著響鼻，噴出大團大團的白氣。
馬糞味混著生皮子的腥臭，在冰冷的北風裡直衝腦門。
隊伍正中。
一輛由八匹馬拉著的巨大戰車上。
頡利可汗裹著厚重的熊皮大氅。他大馬金刀地靠在虎皮交椅裡。
手裡捏著一隻銀酒壺。
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口烈酒。酒水順著胡茬流進粗壯的脖頸。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轉頭，看向前方攔路的那個小黑點。
那是唐軍的陣地。
一騎快馬從前方奔回。
馬蹄在冰麵上打滑，騎士猛拽韁繩。連滾帶爬地撲到戰車前。
“大汗！看清楚了！”
斥候臉凍得發青，大口喘氣。
“前麵攔路的唐軍。隻有三千人！”
頡利愣了一下。
他把銀酒壺重重墩在木案上。
“三千？”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扒開眼前亂飛的雪花。
遠處的土坡上。
一排排黑壓壓的人影站著。
沒有戰馬。沒有重型塔盾。
連一麵像樣的將旗都沒有。
帶頭的，是個穿破白袍的小將。
底下的士兵套著製式的黑麵皮甲。
手裡沒拿長矛，背上沒背弓箭。
就扛著一根根用油布裹著的黑鐵棍子。
“哈。哈哈哈哈！”
頡利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扯破了風雪。他笑得前仰後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李世民瘋了！”
頡利指著前方的唐軍，笑得直抹眼淚。
“定襄外圍破了，他嚇破膽了。把城裡的夥夫和更夫湊一塊，趕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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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個留著山羊胡的漢人謀士趙德言，縮著脖子湊上來。
“大汗。唐軍詭詐，莫不是有埋伏？”
“埋伏個屁！”
頡利一腳踹在趙德言的膝蓋上。
趙德言摔在車板上，捂著腿不敢吭聲。
“這叫走投無路。”
頡利摸著胡子上的冰碴。
“兩年前在渭水橋。李世民就是這副窮酸樣。帶著幾千殘兵敗將，隔著河跟老子充胖子。”
他舔了舔牙齒。
“要不是當年突利那個軟骨頭拖後腿，老子早打進長安睡龍床了。”
頡利端起銀酒壺，又灌了一口。
“這次不一樣。”
“大唐國庫空了。這三千叫花子，連件鐵甲都穿不起。手裡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
他眼睛裡冒著貪婪的紅光。
“碾碎他們。”
“拿著這三千個人頭，去敲長安的城門。”
“讓李世民把太極宮裡的金銀，還有他後宮的女人，全給老子送出來！”
寒風刮過山坡。
薛仁貴騎在那匹雜毛馬上。
他那件洗得發灰的舊白袍，早就被雪水打濕了。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沒戴手套。
兩隻手凍得通紅，骨節僵硬。
他把手放在嘴邊，用力哈了兩口熱氣。
搓了搓手指。
摸向貼身裡衣那個裝著錦囊的硬塊。
身後的三千神機營。
氣氛壓抑得快要結冰。
這都是玄甲軍裡挑出來的死士。不怕死。
但現在，他們心裡沒底。
不穿甲，不拿盾。
就讓他們排成三條橫線，傻愣愣地站在這挨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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