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閉上了眼。完了。
“砰！”
龍椅前。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動作太大，手邊的白玉茶盞被碰翻，砸在金磚上摔得粉碎。
熱茶水混著茶葉沫子濺了一地。
李泰吼完那句，瞬間清醒。
看著滿地碎瓷片，他的腿肚子開始打轉。
李承乾一點都沒遲疑。
沈策教的最後一步。
撲通。
李承乾撩起絳紗袍的下擺，右膝重重砸在地磚上。
真疼。
鑽心的疼。
但他硬生生把腰彎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青石闆上。
“兒臣身體殘缺，惹天下人恥笑，連四弟都瞧不起兒臣。”
李承乾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音。
“懇請父皇廢去兒臣儲君之位，成全魏王的一片孝心。”
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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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低著頭，連呼吸都盡量屏住。
李世民站在禦案後，胸膛劇烈起伏。
他打天下殺過親兄弟，玄武門的血腥味彷彿又飄進了鼻腔。他最恨，也最怕看到的就是手足相殘。
今天李泰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直呼太子名諱，辱罵兄長殘廢。
這是張狂，這是明晃晃的僭越和野心！
“放肆！”
李世民抓起禦案上的一方端硯，用盡全力砸了出去。
“啪”的一聲悶響。
厚重的硯台砸在李泰腳邊。
墨汁飛濺起來，黑色的墨點子糊了李泰半張胖臉，紫色的朝服上全是一團團黑汙。
李泰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父皇……兒臣失言……兒臣……”他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囫圇。
“你眼裡還有沒有國法！還有沒有長兄！”
李世民指著癱軟的李泰，手背上青筋暴起。
“魏王李泰，禦前失儀，藐視國本。”
皇帝的聲音砸在每個人心頭。
“即日起，禁足魏王府半月，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半步不許踏出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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