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李身份要暴露？沈策早就看穿了那個“朕”字，硬生生卡在李世民的嗓子眼。
上不去。下不來。
憋得他老臉漲紫，咳嗽了兩聲。
牢房裡瞬間死寂。
地龍燒得火熱。李承乾卻覺得自己掉進了冰窟窿。
他“撲通”一聲，直接雙膝跪在了青石地磚上。甲片撞出沉悶的響聲。
完了。父皇的身份暴露了。
欺君之罪。加上這段時間先生罵皇帝那些大逆不道的話。這死牢今晚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李世民僵硬地站在書案前。
雙手死死撐著桌麵。
他死死盯著沈策。那雙深邃冷厲的眼睛裡，沒有驚恐，沒有意外。隻有毫不掩飾的戲謔。
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你……”李世民嗓子發乾。
“我什麼？”
沈策把茶碗放回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靠迴圈椅裡。
“你真以為你換了身破號衣，粘了把假鬍子。就能在這大理寺死牢裡裝神弄鬼？”
沈策擡起手。
食指伸出。指向李世民腰間。
“看看你那腰帶底下。”
李世民下意識地低頭。
灰布號衣的腰帶係得有些鬆。剛才氣急敗壞地站起來，動作太大。
號衣的下擺扯開了一道縫。
露出裡麵貼身穿的中衣。
明黃色。
綉著五爪金龍的暗紋。那是隻有大唐天子才能穿的禦用料子。
李世民腦子裡“嗡”的一聲。
炸了。
他趕緊伸手，一把將灰布號衣扯平，死死捂住那點明黃。動作狼狽得像個做賊被抓了現行的老偷。
“你……你早就知道了？”李世民聲音發抖。
“第一天見你就知道了。”
沈策翻了個白眼。
“龍涎香。鹿皮靴。加上太子看到你時那副死了爹的表情。”
沈策指了指跪在地上直哆嗦的李承乾。
“就他那點膽子。除了當今皇上，誰能把他嚇得跟孫子一樣？”
李承乾把頭埋在兩臂之間。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李世民呆立當場。
他引以為傲的微服私訪。他自認天衣無縫的偽裝。
在這個死囚眼裡。從頭到尾，就是個透明的笑話。
“既然你早知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皇帝的威嚴被踩在腳底，他索性也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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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直起腰。眼神變得淩厲。
“你既然知道朕是皇帝。為何不跪！為何還敢當麵辱罵朕！”
“跪你？”
沈策笑了。笑聲裡滿是不屑。
“大唐律。死囚秋決。我是個快死的人了，還跪你幹什麼？求你免死？”
沈策站起身。
戴著輕鐐的雙手撐在黃花梨書案上。身子前傾。逼視著大唐皇帝。
“至於罵你。”
“那是你該罵。”
沈策字字如刀。
“你治國糙。你心胸狹隘。你防著功臣，防著兒子。”
“我若是奉承你。你現在還能老老實實坐在這聽我講課？你早把我拖出去砍了。”
沈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李世民是馬上皇帝。你骨子裡就是賤。你隻服比你強的人。隻服能把你罵醒的人。”
李世民胸膛劇烈起伏。
他被沈策這番剖心挖肝的話，說得頭皮發麻。
賤？
堂堂天可汗，被一個死囚罵賤！
但他竟然。生不出一絲想殺人的念頭。
因為沈策說對了。全說對了。如果沈策第一天就磕頭求饒，他早就讓人把這妖孽處理了。正是沈策那種視皇權如無物的狂妄，和深不可測的智慧，死死勾住了他的好奇心。
“老李。”
沈策叫回了這個稱呼。
“你既然喜歡穿這身獄卒衣服。喜歡玩微服私訪的把戲。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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