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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誒！”溫枕秋心疼地撈起來拍了兩下，“你注意點兒，臟了不好出二手。”
喬敬眉頭蹙得很緊，提著大一包小一包跟在他身後，“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咯。”溫枕秋哼哼一聲，“我找到媽媽啦，明天就去做親子鑒定。”
他回頭看向喬敬，語氣不顯，可眼裡卻藏著明晃晃的期待，“你說我明天穿什麼衣服呀？我這些年長相變化大嗎？媽媽估計都認不出了我……”
“怎麼找到的？”喬敬沒搭理他這些胡話，想到什麼，眼神冷下，“你給那個狗屁偵探轉錢了？”
“對呀。”溫枕秋笑眯眯道：“他還蠻厲害的，這才幾天就……”
“溫枕秋！”喬敬怒氣衝衝道：“你他媽是傻逼嗎！？”
溫枕秋原本要說的話頓時停住，臉色也跟著冷下，沉默跟喬敬對視幾秒鐘，兩個人都沒有話語。
“我找到媽媽，你不應該為我感到開心嗎？”溫枕秋唇角緊抿，執拗地盯著喬敬的臉。
“我早說了他是騙子！騙子！”喬敬又氣又不知道該怎麼發泄，盯著溫枕秋故作堅強的眼神，惡狠狠道：“你笨得要死，轉錢之前為什麼不跟我說？”
溫枕秋執迷不悟道：“你不要這樣說，照你這樣說我也是騙子。”
“對。”喬敬語氣突然冷靜下來，他將手裡的袋子全甩在地上，冷冷道：“你騙男人，他騙蠢貨，半斤八兩罷了。”
“是我太自大，竟然還想勸一個騙子改邪歸正。”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徑直掠過溫枕秋離開商場，兩人爭執時就有人往這邊看熱鬨，溫枕秋沒想到喬敬會說出這樣的話，愣愣半晌，最後慢吞吞彎腰將地上的袋子撿了起來。
喬敬說得沒錯，他確實是個騙子。
溫枕秋這輩子第一次嘗到撈男人錢的好處，是在高中畢業那年的夏天。
姑父姑姑讓他從家裡離開自力更生，他拎著個22寸的行李箱到了江城，在黑網吧待了三天。
吃了三天泡麵，旁邊打遊戲的男人看不下去了，抽著煙問他怎麼不加跟火腿腸。
溫枕秋喝乾淨最後一口湯，抬起頭擦了擦嘴巴，老實道：“沒有錢。”
“你多大？”男人吐了口煙圈，稀奇打量他的臉。
“虛歲十八。”溫枕秋將垃圾收拾好扔進垃圾桶裡，整個人在寬大T恤裡空蕩蕩的。
“跟我兒子一個年紀。”男人問他：“你家長呢？”
“一個死了一個失蹤了。”
興許是溫枕秋說這句話時反應太平淡了，又或是他手腕實在太瘦，彎腰趴在桌麵上後背的骨頭都凸起，男人帶著他到網吧隔壁的麵館吃了頓飯。
這是溫枕秋離開家後吃得最好的一餐，可惜麵有點兒鹹。
“好吃不？”男人在對麵看著麵碗，比狗舔得還乾淨。
“有點鹹。”溫枕秋低著頭又喝了口湯。
男人在對麵樂了，看著他滿臉的淚，眼淚拌麵能不鹹嗎？
“進廠不小兄弟？包吃住，你踏實的話一個月幾千塊錢不是問題。”男人也就是後來溫枕秋在廠裡的組長。
魔盒一旦被打開，欲望便會被無限放大。
起初溫枕秋隻是想從男人那裡撈頓飯，再撈點兒零花錢，最好能撈到一份夠他果腹的工作。
逐漸到最後演變成這樣。
他確實是個騙子，喬敬說得丁點兒沒錯。
溫枕秋自己拎著袋子往外走，剛想打車回學校，突然看見商場門口有輛電瓶車停在那裡。
喬敬帶著頭盔蹲在樹蔭裡，滿臉煩躁地看著出口的方向。
看見溫枕秋後，他徑直走過來從他手裡奪過東西，一聲不吭騎到車上。
“曬死了，麻溜的。”他見溫枕秋不動，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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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枕秋似乎輕輕吸了吸鼻子，乖乖坐在喬敬後麵，伸手摟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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