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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江城的酒店時已經是晚上了，溫枕秋往床上一撲，懶懶道：“好累啊——”
剛走到門外拎著兩個箱子的喬敬：……
他喘了口氣，將箱子甩在一邊，躺在另一張床上生無可戀道：“你他媽不知道搭把手……”
溫枕秋翻了個麵兒拿後腦勺對著他，劈裡啪啦一頓敲擊屏幕，片刻後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乾嘛？”喬敬斜睨他一眼。
“約好了，明天早上九點去醫院。”溫枕秋平複了會兒呼吸，發現自己完全冷靜不下來，站起身在房間裡繞了好幾圈。
“今晚不能吃東西了，要空腹，明天穿什麼呢？江城多少度呀？二十三？比安城還冷呢，真是的……”
溫枕秋一個人在下麵轉來轉去，嘴裡還在不斷嘀咕，扒開箱子一頓翻找。
喬敬枕著胳膊側躺在床上看他，眼裡閃過絲絲縷縷笑意。
“這件不行，怎麼還漏肩膀？當心晚年老寒肩。”
“這件露肚臍啊……你當心胃疼。”
“什麼時候破布也能當衣服賣了？你這樣，我這有個穿鬆了的褲衩，剪幾刀給你當時尚單品要不要？”
溫枕秋聽著耳邊喬敬嗡嗡嗡的惱人聲，啪一下將手裡的衣服扔在他頭上。
“你懂個屁！”他叉腰。
屁都不懂的喬敬蓋著他的衣服慢悠悠抖了抖腿，“你這衣服上什麼味道？還怪好聞。”
第二天，溫枕秋穿著最普通的款式T恤與黑色直筒褲，出現在了醫院。
“這才像話。”喬敬摸著下巴打量他。
最普通的款式在溫枕秋身上穿著也顯得這人清瘦高挑，脊背直得跟顆小白楊似的，一身細膩皮肉在晨光下白得透明。
他身上還穿了件外套，早上的風有些涼，他難得沒跟喬敬拌嘴，雙手插在口袋裡往醫院門診走。
喬敬知道他緊張，昨晚這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夜沒睡著，今早眼下就多了兩道青黑。
溫枕秋與喬敬坐在大廳等了十幾分鐘，一個長相平凡，扔在人堆裡十分不起眼的男人才姍姍來遲。
“溫枕秋。”曹思魚走到兩人麵前，目光審視地看向喬敬，“這是你朋友？”
溫枕秋愣愣點頭，反應過來他是曹思魚後匆匆站起身，視線下意識看向他身後。
沒有人。
“她打電話說路上堵車了，待會到。”曹思魚坐在溫枕秋身邊，翹著二郎腿道：“鑒定結果三天左右出，緊張嗎？”
說不緊張是假的，但比起緊張，溫枕秋反而有種不切實際的虛假感。
整個人雲裡霧裡的，好像在夢裡。
“還行。”他表情有些端著，惜字如金。
曹思魚點了點頭，幾人又在大廳裡等了二十分鐘，一男一女才慢悠悠出現在眾人視線。
那女人長相算得上清秀，約莫著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杏色連衣裙，嘴上還塗了唇彩，看得出是打扮了一番。
“路上有些堵車，來晚了。”她眼神在溫枕秋與喬敬中間繞了一圈，側頭看向身旁大腹便便的男人，“老公，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溫枕秋的視線跟著她一起落在那個男人身上，嘴唇囁嚅兩下，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麼心情。
但剛才壓都壓不住的激烈心跳聲，就好像火苗上被澆了瓢水，自己滅了。
喬敬在一旁沒說話，卻默默捏了捏他的掌心。
溫枕秋原本打好的腹稿，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女人對“疑似兒子”的溫枕秋並不熱絡，反而透露著明顯的疏離。
他安靜跟在她斜後方，脫掉外套露出手臂，隨後握拳，靜靜盯著針頭斜斜沒入臂彎。
“你今年多大了？”抽血室除了兩人隻有醫護人員，女人終於開口跟溫枕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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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枕秋睫毛輕輕抖了抖，沒敢側頭看她，盯著針頭的位置，“虛歲二十歲。”
“二十啊…差不多是這個年紀。”女人語氣隨意道：“你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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