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群側身垂下了頭。
他的眼睛是很顏色很濃重的黑色，就算在燈光下，孟群的瞳孔也彷彿透不進去光，黑色會吞噬一切光源。
看到他這副樣子，餘渺渺就莫名的生氣，她有些口不擇言地質問，
“你為什麼非要做出這種樣子？孟群，你為什麼要搞得大家都那麼難受……”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擡起手用手背狠狠擦掉眼角莫名溢出來的淚水。
她看過世界線的劇情，她知道孟群將來會愛上另一個人，人的感情就是這樣，深陷其中的時候覺得堅不可摧，但是一旦分開，所有的情感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逝。
真心難得，真心易變。
她不想把自己搞得那麼難堪。
“你對我的感情真的有這麼深嗎？為什麼要故作深情嗎？為什麼要作出一副好像受了多大的情傷的樣子。還是說你孟群真的是那種為了感情就要死要活的人？你是那種人嗎！你……”
“我是。”
孟群很突兀地開口打斷她的話。
餘渺渺的動作僵在原地。
原本是情緒上頭，故意諷刺激將孟群的一段話，卻在他回答的那一瞬間，整句話的含義都開始改變。
孟群問她：“你到底對我有怎樣的誤解？我為什麼不能是那種人？我為什麼不能為了感情要死要活。”
“是因為你覺得，我……還沒有賤到那種程度嗎？”
“還是說你認為我應該是一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不然怎麼會被一個人連續拋棄了兩次，還能不長記性，還能繼續上前去糾纏你？”
“是我看不懂拒絕嗎？渺渺？”
是他真的就蠢到那種地步了嗎，蠢到看不出一個人的不告而別就是默認的分別。
餘渺渺攥著他的手腕顫抖了一下。
她注意到了他說的是兩次。
21歲的第一次，26歲的第二次。
孟群不是一個死纏爛打的人，更不是一個遲鈍躊躇的人。相反，他敏銳，果決，乾脆利落。
到底是什麼，能讓他對餘渺渺的不辭而別視而不見，能讓他在同一個坑裡栽倒兩次，能讓他心甘情願地站在這裡，站在一個既定的答案麵前。
愛真的會讓一個人甘受屈辱嗎?
餘渺渺有些恐慌，
那張拙劣的偷拍照片，三個人其實都對此心照不宣。
這隻是一個借口，一個幌子，一個能讓餘渺渺順理成章地提出離開的機會。
她明明有很多種理由來提出分開，甚至可以直接和孟群挑明自己的心意，但是餘渺渺懶得去找借口，恰好莊榆給她遞上了一個最簡單最快速的方法，她就順水推舟、毫不留情地離開了孟群。
在分開前，還要給孟群扣上一個屎盆子。
多傲慢，多薄情。
顯得他的驚慌失措像是一場笑話。
孟群俯下身，投下的陰影把餘渺渺完全籠罩其中。
他現在肉眼可見的虛弱，但是身體骨架放在那裡，兜頭而下的陰影還是讓餘渺渺忍不住想要後退一步。
孟群沒有製止她的離開，她卻因為自己握著孟群的那隻手而被牽製在原地。
孟群見狀笑了一聲。
不知道是嘲諷還是別的，笑起來苦苦的，讓人看著心頭一緊，蠻不是滋味的。
“我是不是很可笑？”孟群問她。
他現在有種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棄，也絲毫不在意把自己的狼狽展示在餘渺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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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她麵前，他隻希望自己是無堅不摧的，是永遠可靠，永遠冷靜的。
但是理智無用。
他緊盯著餘渺渺的神情。
莊家的宴會已經快要結束，已經有賓客開始離開，車子環山而下，不知道是誰的車燈遠遠地照過來，從樹影中一閃而過，在餘渺渺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燈光照出她水光粼粼的臉，眼睛也水汪汪的，像兩汪泉水。
孟群險些溺斃在其中。
餘渺渺的手還搭在他的小臂上，她的指尖已經開始泛涼。
孟群閉上了眼，把胸中翻湧的種種負麵情緒都拚命地往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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