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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
那個糊塗蛋？
當日被她擠兌走後，那家夥陸陸續續送過來一些東西，說是償還她的救命之恩。
東西越送越少，送貨的小廝好像叫元賀。
元賀一開始還像個正經的文人書童，到現在已經補丁打補丁，手指都多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崔綰都想問一句你要不要換個老板，但想到古代這種撬牆角行為無疑是對忠仆的侮辱，她覺得還是不要在人家傷口撒鹽了。
於是崔綰直接拒絕了後麵的謝禮，理由：“我怕你們再送，把自己餓死了，等到了地府閻王還要把我功德扣光。”
元賀：“……”
聽到原話的；李恭：“……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氣。”
這樣一個又窮又認死理的人，從哪裡來的這麼多銀子？
難道他一直在演戲騙自己。
崔綰回顧之前的細節，不像啊，要是個影帝，也不至於給自己演到了貧困州裡的貧困縣。
孫思邈神秘一笑，“他說是受了你的點撥，將一把出自沈知微沈大師之手的絕版折扇賣給了縣裡的富紳。”
“賣了1200兩銀子。”
“嘶。”崔綰還是覺得好奇：“他有這個想法我不奇怪，畢竟人在窮困潦倒的時候氣節什麼的還是可以放一邊的。”
“但他是怎麼賣出去的？”
孫思邈嗬嗬一笑，“他是沈大師的弟子，想賣一把扇子沒什麼稀奇的，但要賣出這個高價，自然是與嶺南的蕭按察使有關。”
“蕭按察使喜梅花，尤其是雪中紅梅，嶺南不下雪，畫家再如何描繪也繪製不出北方雪景的真實韻味。縣令這扇子在永寧縣倒成了不可多得的稀缺物件。”
崔綰繼續問：“然後呢？”
“蕭瀾這個按察使從前是中立派，如今隱隱有倒向保皇黨，皇帝自然要給他點甜頭，讓他在這個嶺南按察使的位置上坐正，去掉了副字，可不隻是個名頭的問題。”
崔綰：“那是什麼？”
“是能把大都督給壓一頭的。”
崔綰已經很久沒有聽說過方濂的消息，聽說他到了嶺南後注重海軍，打算整頓泉州市舶司，接管海運，但似乎進行得不太順利。
他一個空降要想乾得過地頭蛇那才有鬼，但手裡有兵，隻要不是被奪舍，徐徐圖之總能達到目的。
皇帝倒也沒有那麼信任蕭瀾嘛，蕭瀾在地方做副按察使這麼多年，頂頭上司的位置又長期懸空，他本來就是嶺南的政務頭子，不過是給了個虛名。
既然不給實權隻給虛名，說明還是介意的，方濂是皇帝的人，又被蕭瀾壓製……
崔綰代入自己是皇帝的吧，雖然她想不到太深的計謀，但肯定是手下人把持嶺南要來得安全。
所以那富紳送禮，若是太晚的話恐怕落不著好處。
崔綰忽然笑了一聲，頭上就挨了一下。
她震驚地瞪大眼睛，稀奇地看向孫思邈，“打我做什麼？不是，孫老您這樣的人物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濾鏡又碎了。
“還叫孫老。”
“是覺得老頭子我當不得你這個師父？”
白胡子老頭有些生氣得模樣，格外的生動，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眼睛裡帶著笑意。
崔綰想要起身，“我什麼都沒準備……”
“沒那麼多的禮節，一切從簡，隻要你認我這個師父，我也收你這個徒弟，咱們這師徒情分就存在這天地間。”
“再者說，收徒這件事我還占便宜了呢，要什麼拜師禮。”孫老頭狡黠地眨眨眼：“我可是對你那一套的琉璃器皿很是感興趣，也不知道你肯不肯教這門絕學。”
“我也想學！”
王景淵在角落裡畫了半天的蘑菇，怕大家真把他忘了，趕緊出來冒泡。
等人一走，隻剩下鄭淮，崔綰對他的觀感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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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守了自己兩天兩夜，就算是石頭心，也該被捂熱了。
但……
“以後你不用把太多心思放在我身上，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不一樣，沒有必要把對方死死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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