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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抖了一下，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沒道理，甚至可以說得上忘恩負義。
鄭元恭雖然說的好聽，什麼一手撫養二郎長大，但她還能不知道其中的真相。
二郎其實是被放養長大的，府上的奶嬤嬤、丫鬟、小廝一應俱全，但就是沒有長輩教導。
那樣小的一個孩子，經常在滿堂歡笑聲中沉默又羨慕地看著別的孩子承歡在父母膝下。
而柳氏，生出過幾分幫扶的心思，但又因為夫君不悅，而打消了。
當初老太太想把二郎接過去教養，被夫君阻攔，柳氏她自己也是知情的，但她沒有開口說過什麼。
因此，她和這對小夫妻，本沒有情誼可言，現在更是要交惡了。
她想說，不是本意，但腦子裡又劃過鄭元恭的威脅。
——你還想不想要你娘家女眷的名聲了！
就在柳氏絕望到自暴自棄的時候，有人嗓音冰涼，打斷了她的思緒。
年輕女郎的眼睛清冽如寒潭水，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裡麵帶著銳利的鋒芒。
“你想好了，再說話。”
柳氏一顆灰暗的心，忽然就像是注入了一絲絲生機，又重新的跳動起來。
她不蠢，相反，還深諳後宅生存之道，在舉家變故之前，一直是體麵的高門主母。
知曉崔綰這是在給她辯解的機會，也是迷途知返，表態的機會。
感受著背後如同毒蛇一樣滑膩而惡意的目光，心神搖擺之際，有人拽了她的袖子一下。
細弱的手指上都是傷痕，手腕上還有勒痕，是手提重物留下的。
“母親，不要做傻事。”鄭瑤小聲的說。
柳氏咬咬牙，往後退開，低著頭，艱澀地說：“我方才一時糊塗，說錯了，崔大娘子的事情，豈容我們這些吃乾飯的人置喙。”
“柳氏！”鄭元恭上前，大手攥住了她的胳膊，陰沉的目光帶著凶狠之意。
柳氏用儘全力掙開了他，“我有名有姓。我姓柳，名宜心。”
“反了你了！難道就不怕你娘家……”
柳氏猛然抬起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裡頭都是恨意，那濃重的情緒撲麵而來，讓人忍不住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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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音喑啞，“既然他們自己都不在乎我這個出嫁女的性命，我何必要為不值當的人受委屈？”
“老爺，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說完，不顧鄭元恭氣急敗壞地喊叫，一步一步僵硬著身體走出去。
走出祠堂，外頭有偶爾路過的孩童，想到自己曾經失去的女兒，如果能活著，也應該這般大了。
陽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帶著一份灼熱，將淚水蒸發。
而祠堂的東廂房外，崔綰似笑非笑，擼起袖子。
“二叔，你現在還要跟我大講女戒和婦德嗎？”
阿環很有眼力見地遞過來一根竹竿，崔綰揮舞了兩下，剛走出兩步，鄭元恭已經落荒而逃。
她並不去追，現在教訓還不到時候。
更何況，她的身體還沒養好，打起來不夠帶勁。
王景淵簡直大開眼界，感覺自己以前讀的聖賢書都被一雙大手撕了個粉碎。
他下意識後退幾步，結結巴巴說：“你……你不會還要打我吧？”
夭壽了！
這女人是個瘋子啊，一言不合連夫家二叔都打，還有她的夫君，就那樣一聲不吭，甚至因為比丫鬟遞東西的東西慢了一點而產生遺憾。
到底在遺憾什麼。
孫思邈剛從外頭回來，他起得早，天蒙蒙亮的時候就去村子裡轉了一圈，打聽當地的民俗民情。
一進來見自己便宜徒兒的怪樣，心中無奈。
“景淵，少惹事。”
王景淵委屈，“我沒惹任何人。”
崔綰：“孫老可是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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