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真不是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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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白站在旁邊,剛才的火氣全散了,隻剩一臉錯愕。
他以前總覺得別人哭窮賣慘都是裝的,沒想到真有人能把自己熬成這樣。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江星辭,星辭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別說打工了,連碗都沒洗過。
他的畫室是全家最大的房間改的,畫具全是進口的,一幅畫能賣掉的價格夠普通人家吃半年。
而這個剛找回來的親弟弟,卻把自己累到睡了三天醒不來。
江嶼白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酸酸澀澀的,不怎麼舒服。
江星辭垂著眼,掩去眼底的詫異,指尖鬆了鬆。
原來不是裝的,是真的能睡,他是豬嗎?不對,豬都沒他能睡。
江廷舟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隨即又生出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好好一個人,能把自己熬成這樣?
他瞥了眼床上睡得毫無防備的少年,眉頭皺著,之前滿溢的愧疚又多了大半。
“多久能醒?”
“快的話今天就能醒,慢的話也就明天,醒了先給點溫的粥水,別一下吃太油太硬的,腸胃受不了。”
醫生叮囑完,又留了點營養劑,就收拾東西跟著管家走了。
房間裡依舊安安靜靜的。
江母看了眼床上的人,歎了口氣,也沒了之前的火氣:“行了,既然沒事就別都擠在這兒了,吵著他睡覺。”
江廷舟轉頭掃了眾人一眼,語氣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都出去,以後沒人允許,別隨便進這間房。”
眾人麵麵相覷,也沒說什麼,陸續走了出去。
江星辭最後一個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江廷舟沒走,拉了張沙發放在窗邊,坐了下來。
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光線透過窗簾縫隙挪位置,從床腳慢慢移到了地毯上。
江廷舟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筆記本電腦的光映著他的臉,眉頭依舊微微皺著,卻沒了之前的冷硬。
他明明有一堆文件要批,有好幾個會議要開,可目光總不自覺地往床上飄。
一會兒看一眼被子有沒有蓋好,一會兒看一眼少年露在外麵的側臉,確認呼吸還在,才收回目光。
腦子裡反複晃著資料裡的內容,還有這幾天發生的事。
江廷舟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無聲地扯了下嘴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徹底黑了下來。
傭人輕手輕腳進來開了盞小夜燈,暖黃的光落在床上,把少年的側臉映得軟乎乎的。
江廷舟合上電腦,正想起身倒杯水,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床上的人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像無意識的抽動。
他腳步頓住,目光牢牢鎖在言熙辰臉上。
緊接著,少年纖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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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熙辰是被暖融融的光晃醒的。
他慢悠悠睜開眼,沒有之前那種眼皮粘在一起的沉重感,腦子像被清水洗過一樣,前所未有的清明,連昏沉了好幾天的太陽穴都不疼了。
渾身都鬆快,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是他猝死前,想都不敢想的、踏踏實實睡飽的感覺。
他躺在床上發了兩秒呆,目光掃過天花板精致的石膏線,旁邊的實木衣櫃,還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帶著冷調的月光
不對啊。
地府哪來這麼真實的月光?哪來這麼精致的裝修?
記憶像潮水一樣,慢慢湧了上來。
加班猝死的瞬間,鍵盤上脫力的指尖,一睜眼就在玄關,拖著行李箱,把別墅當地府。
摔下樓的白衣少年,冷著臉放狠話的黑衣男人,他一臉誠懇勸人家“再死一次”,占了人家的床,還說要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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