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無法回滾的死亡
查理·海勒一直覺得,中央情報局是個既神秘又奇怪的地方。
這裡有一群人,每天穿著合身的西裝,戴著合法的證件,用很嚴肅的語氣討論一些聽起來像電影情節的事情。
顛覆政權、暗殺名單、資金流向、假身份、無人機打擊、秘密監控、境外線人。
每一個詞,都足夠讓普通人的腎上腺素飆升。
可查理·海勒的工作,大多數時候看上去一點也不「酷」。
除了本職工作,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坐在地下二層的技術分析室裡,麵對一整麵牆的顯示器,喝著咖啡,替那些所謂的「外勤精英」處理他們自己根本搞不懂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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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我的加密終端又鎖死了。」
「查理,能不能幫我查一下這段監控?」
「查理,我知道這不是你的工作,但你能順手修一下會議室的投影嗎?
「查理,局長辦公室的印表機好像又卡紙了。」
每當這種時候,查理都會抬起頭,用一種溫和、克製,卻沒有多少威懾力的表情看著對方。
然後他說:「我不是IT支持。
對方通常會點頭。
「當然,你不是。」
然而三分鐘後,查理還是會坐在印表機旁邊,把那張皺成一團的機密文件從機器裡拽出來。
這就是問題所在。
查理·海勒不是普通的IT支持。
他是中央情報局最頂尖的密碼與數據分析專家之一,負責維護多個高度機密的情報分析係統。
他設計過加密通信框架,優化過全球數據監控模型,甚至參與過一套跨境視頻追蹤係統的核心算法開發。
據說,在全球範圍內,凡是被中情局接入、共享、轉發或間接調用過的監控係統,至少有一半都用到了他的代碼。
當然,這個數字沒有寫在任何公開文件裡,也不可能出現在他的簡歷上。
如果有人問起,查理會說:「我隻是負責了部分模塊。」
這是他的習慣。
他總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畢竟在中央情報局這種地方,敲鍵盤的聲音,永遠沒有槍聲來得響亮。
外勤人員有傳奇故事,有傷疤,有晉升酒會上的掌聲。有人會在餐廳裡低聲說:「他曾經從貝魯特活著回來。」
而查理有什麼?
他有一個最舒服的工位,一個最適合自己的最符合人體工程學設計的靜電容鍵盤,一堆沒有報酬的技術雜活,以及一群在係統崩潰時才會想起他的人。
他並不討厭自己的工作。
事實上,他熱愛密碼,熱愛邏輯,熱愛那些藏在混亂信息背後的結構。
他隻是偶爾會羨慕那些外勤特工。
羨慕他們可以走出大樓,親眼看見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什麼。
而不是像他這樣,通過攝像頭、數據包、衛星圖像和被截獲的通信碎片,隔著一層又一層冰冷的屏幕觀察人類的悲歡離合。
他的妻子莎拉曾經笑他。
「你知道嗎,查理,你說起外勤人員的時候,表情就像一個小男孩站在櫥窗外看玩具飛機。」
「我沒有。」
「你有。」
「我隻是客觀評價行動部門的資源分配不均。」
「你就是羨慕他們。」
查理張了張嘴,最後隻能放棄反駁。
因為莎拉總是能看穿他。
她不是情報人員或什麼技術專家,卻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查理。
她知道他喜歡私人航空,知道他每次路過小型機場都會不自覺放慢腳步,知道他嘴上說「我隻是看看」,其實心裡已經在計算那架輕型飛機的油耗、航程和維護成本,以及想像自己駕駛著它在天空中翱翔的樣子。
所以在他生日那天,她送了他一份禮物。
一架飛機。
當然,不是什麼豪華商務機,隻是一架二手小型螺旋槳飛機。
機身不新,座椅甚至有些老舊,儀錶盤也帶著上一個年代的審美。
可查理站在停機坪上,看著那架飛機時,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他很久都沒有說話。
莎拉站在他旁邊,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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