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高樓藏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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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坤渾身僵硬，方才滿臉的囂張跋扈，頃刻間消散得一乾二淨。臉色慘白如紙，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是……晚輩這就走！”
段坤半點不敢遲疑，腰身猛地一折，鄭重抱拳行禮，哪裡還有剛才的紈絝氣焰。話音落下的瞬間，轉身拔腿就逃。逃離時他還回頭，狠狠瞪了沈逸一眼。
方才簇擁在他身後，跟著起哄的一眾隨從與女伴，此刻也儘數慌了心神，再也不敢多留半步。狼狽逃竄，轉瞬彙入街道人流消失無蹤。
酒樓大堂凝滯的氣氛緩緩鬆動，喧鬨人聲漸漸複蘇，賓客們繼續飲酒閒談，仿佛方才那場紛爭從未發生。
甘萍神色端正肅穆，對著樓上方向鄭重拱手一禮。
“多謝前輩出手解圍。”
鐘素與江水煙也緊隨其後，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唯獨沈逸依舊安坐原位，身形未動分毫。
而樓上也寂靜無聲，沒有半點回應，仿佛剛才的聲音從未出現過。
甘萍對此毫不意外，坦然直起身形，抬手示意兩位師妹落座。
她閱曆深厚，深知高人隨性，斷然不會輕易現身應答。而自己儘了禮數便可，不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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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素怒意未儘，坐直身子，手掌往桌上一拍：“啍……好個段家，居然敢在城裡這麼囂張。要不是樓上前輩開口，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個惡賊！”
她還想說下去。甘萍微微抬手製止，輕輕搖頭。鐘素隻得將話咽了回去，悶悶地灌了一大口茶。
江水煙抬手輕輕拍著胸口，長長吐出一氣，清秀的小臉上依舊帶著一絲後怕的潮紅。剛才段坤動手的瞬間，她已然做好了出手反擊的準備。
她小聲氣罵了一句，“真是個登徒子”。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沈逸，他安靜得太過反常。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沈一，你怎麼樣？”
話音剛起，沈逸便看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瞬間調整神態。
微微一怔，眉眼間染上幾分茫然與怯意，佯裝出一副被剛才凶險場麵嚇呆的模樣，神色局促不安。
他低頭垂眼，麵露羞愧之色，放在桌上的手掌悄然收緊。不敢與三人四目相對。低聲細語。
“我……我沒事。”
這一副惶恐拘謹的模樣落入三女眼中，三人不約而同地心中一歎。讓人心生憐惜，不起一絲懷疑。
在她們看來，沈逸本就修為低微。被段坤欺辱，又揚言要廢他，也難免心生懼意。被震懾住，實屬正常。
江水煙心頭一軟，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溫聲安慰。
“好了，沒事了。有師姐們在呢，不會讓你受欺負的。”
沈逸乖乖點頭，桌上握緊的手慢慢鬆開，又抬手在額上抹了一下，姿態真切自然，毫無破綻。
這套做派，早在天玄宗演了無數遍，熟得不能再熟。
不多時，酒樓夥計端著滿滿一桌靈膳快步走來。
熱騰騰的靈膳上桌，鮮香撲麵而來，瞬間衝淡了席間殘留的不安。連日奔波趕路，眾人早已饑腸轆轆。經曆過方才一場風波，眾人也無心閒談說笑，紛紛拿起碗筷，安靜地用膳。
一桌靈膳，不多時便被四人儘數吃完。
甘萍放下靈石，四人起身，有序邁步走出仙來樓大堂。
沈逸緩步走在隊伍最後，在跨出酒樓門檻後。腳步停了一息，微微側頭。
隨後沈逸神色不變，若無其事地跟上前方三人的腳步，順著人流緩緩離去。
而此刻，仙來樓某層，間間雅室之中。
其中一間靜謐雅室之中。
一隻右手平放在案幾之上，手腕間戴著一串烏黑的念珠。食指輕輕緩緩地敲擊著桌麵，茶盞靜置一邊。
案桌對麵，一盞熱茶，茶煙嫋嫋升騰。一隻素手輕輕執起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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