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兩份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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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府帖子送來的第二日，林府便回了話。
林如海會親自過府。賈敏如今胎象已穩，也隨丈夫同去，隻是不留宴，略坐片刻便回。
出門前，管事娘子將兩份禮單送到賈敏手中。
一份寫著“林府修園賀儀，銀五千兩”；另一份寫著“賈敏私儀，銀五千兩，另奉十二扇花鳥屏風一架”。
屏風尚未開製，隻附了一張折枝海棠的花樣。待省親園館舍落成，再按尺寸遣人製作。
黛玉名下的賬冊一文未動。
賈敏核過禮單，分別落印。林如海又看了一遍，才命賬房封好。
黛玉已經換好衣裳，在外間等得不耐煩，探進頭來催道：“父親母親若再看一遍，外祖母隻怕要等急了。”
林如海笑道：“銀子是你母親送的，你倒比她還著急。”
“我急著見外祖母，又不急著見銀子。”
賈敏被她逗笑，扶著白芷的手起身。
一家三口分乘車轎到了榮府。
賈母早已吩咐人在垂花門前候著。賈敏下轎時，鳳姐親自迎上來扶她。
“姑媽如今身子貴重，老祖宗方才囑咐了三遍，叫我們不許留你久坐。”
“又不是紙糊的人。”
話雖如此，進了上房，賈母仍讓鴛鴦給她腰後添了軟枕，又命人撤去香氣過重的熏爐。
王夫人看見兩份禮單，先是一怔。
“妹妹來道喜，已經是情分。林家出了五千，怎麼你又添五千，還另備屏風？”
賈敏道：“林家的五千，是姻親賀儀。我這五千，是做姑母的給娘娘添妝。屏風待園中館舍落成再做，二嫂隻管把尺寸送來。”
賈母沒有立刻說話。
她把兩份禮單從頭看到尾，指尖在“賈敏私儀”四字上停了停。
“你出閣時，那幾處田莊鋪麵都是我親自替你點過的。五千兩你自然拿得出來，隻是林家公中已經出了五千，為何還要另走自己的賬？”
“公中儘的是林家的禮，我儘的是女兒的心。”
賈母看了她一眼，又問：“姑爺知道？”
“知道。老爺原說一萬兩都從公中出，不許我動奩產，是我沒有答應。”
賈母聽到這裡，眼中才添了幾分笑意。
“姑爺疼你，是你的福氣。你還肯惦記娘家，也是我的福氣。”
她將禮單交給鴛鴦。
“這一萬兩並那架屏風，我替娘娘收下。隻是往後園子的事不許再叫你添銀子。”
賈敏笑道：“女兒原也隻預備這一回。”
“我知道你。”賈母道，“從小便是個心裡有數的。肯給多少，肯給到哪裡，旁人休想多拿你一分。”
屋中人都笑起來。
王夫人也隨著笑了，隻是目光又在那兩份禮單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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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早被寶玉和三春拉到了暖閣。
寶玉不知從哪裡尋來一張園子草圖，隻認得上頭彎彎曲曲的水道，便指著一塊空處道：“這裡以後種滿海棠。大姐姐回來，一眼便能看見。”
黛玉看了半日：“你把東南西北都拿倒了。這裡靠著高牆，未必曬得到太陽。”
探春把圖接過去，笑道：“你們兩個連園門在哪裡都不知道，倒先爭起種花來了。”
惜春趴在桌邊，用筆在空白處添了一座小亭子。迎春替她按著紙，免得墨點沾到袖口。
寶玉見黛玉手裡還拿著那張屏風花樣，便問：“這是你畫的？”
“母親畫的，我隻替她添了兩朵海棠。”
“那大姐姐一定喜歡。”
黛玉把花樣收好：“是不是喜歡，也要等她親眼看過才知道。你替她做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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