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夫君，我與孩子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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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病了？”
黛玉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送信的長隨忙道：“姑娘莫急。老爺隻是偶感風寒，前幾日雖有些發熱咳嗽，如今熱症已經退了，也能照常用飯。”
黛玉仍緊緊攥著賈敏的手。
“既已好了，林管家為何還要另寫一封信？”
長隨低下頭，不敢隱瞞。
“老爺退熱第二日便去了鹽院。大夫原囑咐老爺靜養十餘日，老爺卻說手中事務緊要，不肯耽擱。林管家勸不住，這才背著老爺寫信來求太太。”
聽說林如海並無大礙，賈敏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可她並未真正安心。
前世也是這樣。
林如海每次病了，都隻說是偶感微恙；稍有好轉，便重新埋首公務。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小病，一次次拖延，一點點耗損，等她們真正察覺時，他的身體已經虧空得太厲害了。
這一世，她絕不能再由著他。
“老爺如今還咳嗽麼？”
“偶爾還有幾聲，夜裡重些，白日倒還好。小的啟程前，老爺已經能用一碗粥，還進了半碟小菜。”
“揚州的大夫如何說？”
“說風寒已經散了大半，隻是老爺素日勞神太過，病後須得將養。若再受寒，怕會反複。”
賈敏點了點頭。
“你一路辛苦，先下去歇著。晚些時候若再想起什麼，仔細回明白芷，不可遺漏。”
長隨退下後，黛玉才低聲道：“母親，我們不能去揚州麼？”
賈敏握住女兒發涼的手。
“你父親已經退熱，不過是沒有好好休養。我們貿然回去，反倒叫他擔憂。”
“可是父親不肯聽大夫的話。”
“所以母親要派一個他不能糊弄的人去。”
當晚，揚州送來的脈案與藥方便被整理出來。次日一早，齊院判入府請脈，賈敏便將東西一並請他看了。
齊院判逐頁看過，又細問了林如海發病的時日、飲食和用藥，這才道：“從脈案所記來看，林大人確是外感風寒，兼有勞倦。揚州大夫所用方藥並無不妥，如今熱症既退，便無凶險。”
黛玉聽到這裡，緊繃的肩背才鬆了下來。
齊院判卻又道：“隻是病去如抽絲。林大人才見好便勞心理事，若再反複，縱是小病，也容易傷了根本。此後十餘日須得清淡飲食，早晚避風，尤其不可夜坐勞神。”
賈敏道：“先生可有相熟之人在揚州行醫？”
齊院判想了想。
“揚州顧惟和顧大夫，早年曾與下官一同校訂過傷寒方論，診治外感、調理虛損都頗為穩妥。下官可修書一封，請他過府複診。”
“有勞先生。”
齊院判開了一張病後調養的方子，又留下幾味京中配得更好的成藥。
待人走後，賈敏立即喚來周嬤嬤。
“嬤嬤替我去一趟揚州。”
周嬤嬤早有準備，躬身道：“太太放心，老奴必定親眼看著老爺按時服藥，等顧大夫說已經痊愈了，再給太太送準信回來。”
“你到了以後，先查藥方和飲食。老爺每日用了什麼、夜裡咳了幾回、歇了幾個時辰，每隔三日便寫信告訴我。”
“是。”
“秋姨娘還在揚州。”賈敏頓了頓，“你帶一封手書給她，命她即日起搬進老爺院中的暖閣，貼身照料。她跟隨老爺多年，熟悉老爺的脾氣。有些貼身起居之事，你不便時時守著，便交給她。”
“老奴明白。”
周嬤嬤管藥餌飲食，秋姨娘照料日常起居。
一內一外，既不會亂了規矩，也能叫賈敏真正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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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妥當後，夜已經深了。
黛玉仍不肯回房，親自替母親研墨。
賈敏坐在燈下，將林如海的家書重新看了一遍。
信上先問她胎象，又問黛玉功課，末了才輕描淡寫地添了一句：偶染微恙，已服湯藥，卿與玉兒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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