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林妹妹有父、有母、有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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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將半，連夜的秋雨落到天明。
廊前芭蕉洗得碧亮，簷水一滴滴落進石臼。正房半卷著竹簾，風吹不進屋裡，隻將簾下的五色穗子晃得輕輕相碰。
賈敏生產已有五日。
屋裡的血腥氣早已散去，隻餘下一點淡淡的藥味。她靠在榻上，長發鬆鬆挽著，臉色雖仍蒼白，精神卻比前兩日好了許多。
乳母抱著孩子坐在榻旁。
小哥兒才吃過奶，原本睡得安穩，不知怎麼忽然皺起臉，張開嘴哭了起來。
白芷端著藥進門，聽見哭聲便笑了。
“小公子這哭聲可真亮，一聽便是有力氣的。”
黛玉一早便來了。
她先問過母親昨夜睡得如何，又坐到乳母身邊看弟弟。此時見孩子哭了，忙俯身哄道：“才吃飽便哭，也不知道委屈些什麼。”
小哥兒自然聽不懂，哭聲反倒更響了些。
黛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那隻皺巴巴的小手從繈褓裡動了幾下，竟一把將她的手指攥住了。
哭聲漸漸小下去。
黛玉不敢再動，回頭喚賈敏：“母親快看，他認得我。”
賈敏笑道：“他才來了幾日，哪裡便認得人了？不過是抓住什麼都不肯放。”
“怎麼不抓乳母，偏抓我？”
“那便算他認得姐姐。”
黛玉聽了，這才滿意。
白芷將藥碗放到小幾上。
“姑娘一早過來，先問太太，又守著小公子，自己的早飯倒隻用了半碗粥。”
黛玉轉頭看她：“白芷姐姐如今連我吃了多少也管？”
“奴婢哪裡敢管姑娘。是廚房的人來問，姑娘午間想用些什麼。”
賈敏道：“給她做一碗蝦仁蒸蛋，再添一碟她愛吃的糟鵝掌。”
黛玉忙道：“母親吃不得這些，我也不要。”
“我吃我的，你吃你的。”賈敏道，“難道我坐月子，便要全家跟著我喝米湯？”
白芷忍著笑，出去傳話。
黛玉仍坐在乳母身旁。小哥兒已經重新睡熟了，那隻手卻還攥著她的手指。
賈敏看了片刻，輕聲喚她。
“玉兒。”
黛玉抬起頭。
“那日嚇著你了。”
黛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她低頭看著繈褓，過了一會兒才道：“母親答應過我，會平平安安的。”
賈敏沒有辯解，隻朝她伸出手。
黛玉俯身過去，偎在母親肩邊。
“以後母親說的話，我也不能全信了。”她悶聲道。
“那該信誰？”
“齊院判。”
賈敏聽得笑起來，又不敢用力，隻撫了撫女兒的頭發。
“好。往後都聽齊院判的。”
……
外頭的雨停過午時。
申末，前院傳來車馬聲。
黛玉正在榻邊，將弟弟那頂重新換過係帶的小軟帽收進匣中。聽見聲音，她便知道是父親回來了。
“今日比昨日早。”
她放下匣子，走到簾邊向外看。
沒過多久，林如海便進了院門。他先回房換下官服，淨過手，才進正房。
賈敏見他進來便問：“今日衙中不忙？”
“該看的公文已經看完了。”
林如海在榻旁坐下，先看了看她的臉色。
“午後睡過沒有？”
“睡了半個時辰。”
“藥呢？”
“才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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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朝小幾上的空藥碗抬了抬下巴。
“老爺若不信，物證還在這裡。”
林如海果然看了一眼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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