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街繞。”
……
尤二姐正在窗下理線。
聽見賈璉來了，她喜的忙把東西交給丫鬟，起身迎過去。
“今日怎麼這樣早？”
賈璉進屋坐下。丫鬟送來茶，便被尤二姐遣了出去。
他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才問：“我上回給你的那塊玉呢？”
尤二姐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好生收著呢。”
“拿來給我。”
她看著賈璉。
“給了人的東西，怎麼又要回去？”
“府裡有人問起來了。”賈璉道，“我先拿回去戴幾日，過些時候再送你一件好的。”
尤二姐低下頭，將手裡的帕子疊了又疊。
“是二奶奶問的？”
“你不要胡思亂想。不過是一塊玉，家裡人見我常戴，隨口問了一句。”
“既隻是隨口問一句，二爺何必這樣急著來取？”
賈璉被她問得有些煩。
“那是老太爺留下來的舊物。真叫人追查起來，你留著也不好。”
尤二姐聽完，沒有再說，起身到床邊打開妝匣。
九龍佩用一方素帕裹著，壓在最底下一層。她取出來放到桌上，連舊絛也理得平平整整。
“二爺放心。我一次也沒有戴出去，更沒有讓旁人看見。”
賈璉聽出她話裡的怨意，語氣緩了些。
“我又不曾疑你。”
他伸手去握尤二姐的手。尤二姐沒有躲，卻也沒有回握，隻望著桌上的玉。
“二爺前回說，要另尋一處宅子，如今可有消息？”
“已經叫人留意了。近日兩府事情多，一時騰不出手。”
“我知道二爺忙。”
尤二姐將手慢慢抽回來。
“往後不能留在我這裡的東西，二爺便不要再給了。”
賈璉哄了她幾句，又許過兩日送一副新頭麵來。尤二姐沒有說要，也沒有再問宅子的事。
賈璉將九龍佩收進袖中，在屋裡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匆匆離開。
尤二姐送到簾邊，看著他的背影出了院門，才回到窗下。
方才理好的幾股彩線纏在一處。她低頭解了許久，越解越亂，索性放回針線筐裡。
……
第二日早晨，賈璉重新將九龍佩係在腰間。
鳳姐正在吃茶，抬眼看見了，隻笑道：“興兒辦事倒快，昨日才問，今日便拿回來了。”
“原也沒有壞，隻是絛子鬆了一處。”
“這絛子瞧著還是舊的。”
賈璉低頭看了一眼。
“舊的結實，重新緊一緊便罷了，何苦又換新的。”
鳳姐沒有再問，隻叫平兒替他拿來手爐。
賈璉坐了片刻便往外書房去了。
平兒一直等他走遠，才將內間簾子放下。
“奴婢已經問過興兒。他說從沒有替二爺送過玉，也不知道二爺把玉交給了誰。”
鳳姐把茶盞擱在手邊。
“旺兒呢？”
“昨兒看著二爺的車從寧府出來，繞去了小花枝巷。那處宅子住的是東府尤大奶奶的繼母，並她的兩個妹子。附近的人說，房子也是東府幫著賃的，蓉大爺還常遣人過去送東西。”
鳳姐端起茶盞，久久沒有喝。
盞蓋忽然重重磕在杯沿上，滾茶濺到她的手背。平兒忙拿帕子來擦，她卻把手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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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璉二爺。”
她聲音不高，眼底卻冷了下來。
“他若隻在外頭喝酒胡混，我也沒有工夫一處處查他。如今倒把祖上傳下來的玉送了人，回來還拿興兒遮掩我。”
平兒道：“眼下隻知道二爺進了尤家的門。究竟為了哪一位，還沒有問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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