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笑道:“你們兩個住在一處,倒省得隔著院子來回找。隻是不許說到半夜,明早又都起不來。”
眾人先陪賈母往各院看去。
李紈早已帶著素雲到了稻香村。院中東西最少,也收拾得最快。她見賈母的竹椅轎過來,便從籬門內迎了出來。
迎春的綴錦樓也已安頓得差不多。惜春卻仍惦記自己的畫案,催著入畫往蓼風軒去。
到了蘅蕪苑,方才抬錯的兩口書箱已經送回。
寶釵命鶯兒照著箱簽逐一收放,又把王夫人先前遣人送來的帳幔看了一遍。
王夫人覺得窗紗顏色太淡。
“庫裡還有兩匹新綾,回頭叫人裁了送來。這裡也該添一座大些的熏籠。”
寶釵道:“姨媽不必再費心。窗紗雖淡,白日看書倒好。熏籠也已經有了一座,再添便顯得屋裡擁擠。”
薛姨媽笑道:“她素日便是這樣。給得多了,她倒先愁該放在哪裡。”
王夫人笑著看著寶釵。
“缺什麼隻管告訴我。住進來以後,不許自己將就。”
寶釵含笑應下。
出了蘅蕪苑,眾人又往秋爽齋去。探春一進門便看見書案擺在西窗下,擋住了半扇窗戶。
她叫侍書帶人把東窗下收拾出來。
“書案挪到這裡。西邊放一張小榻,午後日頭過來,正好歇一歇。”
湘雲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
“三姐姐連日頭從哪邊來都看過了。”
“自己要住的地方,自然該看仔細些。”探春道,“不像你,連屋子都沒有細看,先認準了林姐姐。”
湘雲笑道:“我認準人便夠了。”
迎春在旁聽見,也跟著笑了。
到了怡紅院,襲人正站在裡間案前,手邊放著鑰匙與一張單子。幾個小丫鬟將寶玉常用的香囊、佩飾與幾匣書畫逐樣捧給她看,晴雯、麝月則帶著婆子收拾床帳衣箱。
寶玉才進院看了一眼,便又想跟著眾人出去。
寶釵站在階下叫住他。
“寶兄弟先等等。襲人雖知道這些東西往日放在哪裡,卻不知道你如今要怎樣擺。你把常用的幾樣認清了,再出去也不遲。”
寶玉道:“仍照從前放便是。”
襲人道:“二爺昨日還說,西邊書架要空出來放新書,我才不敢自作主張。”
王夫人在旁聽見,道:“寶丫頭說得是。自己的東西不認清,倒叫服侍你的人來回猜。”
寶玉隻得走到案前,把幾匣常用的書畫指給襲人,又叫人將兩件玩器收進裡屋。
襲人逐一記在單子上。
寶釵站在旁邊看過,又問:“那兩匣舊書也擺在外間?”
寶玉道:“先不必收進去。過幾日我還要找。”
襲人答應著,命小丫鬟另放到書架下層。
眾人看過怡紅院,最後才到瀟湘館。
瀟湘館正房兩邊各帶一間暖閣。東邊向陽,原是為黛玉備下的;賈母聽說湘雲要來,又命人打開西暖閣,重新換過帳褥。
湘雲的鋪蓋此時卻已經送進東暖閣。
翠縷見眾人進來,忙上前回道:“林姑娘說東邊暖和,叫我們姑娘先住這裡。西暖閣也已經打掃好了,林姑娘哪日留下,隨時可以住。”
黛玉走到窗邊摸了摸窗框,又叫紫鵑看過床上的褥子。
“褥子還算厚。隻是夜裡風從竹間過來,窗縫再貼嚴一些。”
湘雲道:“我哪裡有這樣怕冷?”
“你不怕冷,翠縷卻怕夜裡起來替你撿被子。”
湘雲說不過她,隻得轉向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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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哥,你來評評理。她還沒有住進來,便先管起我來了。”
寶玉笑道:“林妹妹也是心疼你。”
黛玉看他一眼。
“原來你也會說句公道話。”
她轉頭問看屋子的婆子:“東暖閣的碳盆可預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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