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侯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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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國公府，書房。
侯君集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卷書，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府裡的管事跪在堂下，額頭上滲著汗珠，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那賊人潛入書房，驚動了輪值的家丁，隨即從後牆翻出，一路往南逃竄。剛好宿國公家的大公子程處默就在附近，他帶著巡防的兵丁追到城外湖邊，便不見了蹤影。”
“程處默？……書房裡丟了什麼？”侯君集放下書卷，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管事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雙手呈上：“庫房管事清點過了，丟失的物品都已登記在冊。玉佩一枚、玉器兩件、20兩的銀錠一錠。”
侯君集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賊偷進來，就帶走了這麼幾件東西？”
管事低著頭，不敢回答。
“玉佩？什麼玉佩？”他把清單擱在桌上，擰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間，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故人的身影。
“難道是……長林令？”侯君集的目光沉了下去。那賊不是衝著財物來的？難道這世上還有那人的餘孽活著？他們想乾什麼？
十多年前，他從那人麾下一名將領身上搜出這枚玉佩時，隻當是尋常調兵的玉符，又見玉質不凡，便同其他搜刮來的財物一並收進了書房的暗格裡。這麼多年過去了，竟有人專為這枚玉佩而來。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難道憑這一枚玉佩，還能召回早已死去的長林軍不成？
他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裡被風吹得簌簌作響的樹葉，眉頭越擰越緊。
“書房那個輪值的家丁，”半晌，他回頭，語氣森然道，“處置了吧。連個門都看不住，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管事低頭應了一聲，不敢多言。
“該查的繼續查，不必大張旗鼓。對外隻說是捉拿入府盜竊的蟊賊便是。”侯君集擺了擺手，“下去吧。”
管事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侯君集靠在椅背裡，閉著眼，手指在桌麵上不緊不慢地一下一下叩著。長林令……他在心裡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始終沒能找到一個讓自己安心的答案。當初該殺的人都殺乾淨了，應該沒有任何漏網之魚才對。可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有人惦記著這枚玉佩？或者……隻是自己多想了？
窗外，夜色很深了。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像是在說著什麼悄悄話。侯君集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清單上，看了一會兒，隨手將它推到一旁，拿起書卷繼續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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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後，李然提著兩個食盒再次來到了翼國公府。
開門的還是那個老門房。這幾次下來，門房已經認得他了，見了他也不多話，抱了抱拳，說了句“李郎君稍候”，便轉身進去了。
李然站在門口等著。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朱漆大門上，晃得人眼睛發花。他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門楣上那塊匾額，“翼國公府”四個大字筆力雄渾，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門房出來得快，側身讓開門口：“國公爺請郎君進去。”
進了門，是一條青磚鋪就的甬道，筆直地延伸向深處。李然提著食盒走在甬道上，腳步聲在安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穿過垂花門，走過回廊，到了書房門口。他剛抬手要敲，裡麵已經傳來了秦瓊的聲音：“進來。”
秦瓊還是老樣子，靠在窗邊的椅子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午後的陽光從雕花木窗裡透進來，落在他身上，把那件半舊的青色長衫照得有些發白。他手裡拿著一卷書，卻沒有看，隻是擱在膝上。
“來了？”他看了李然一眼，語氣平淡道。
“來了。”李然一邊把食盒放在桌上，一邊說道:“程大哥走之前交代的，隔幾日就來一趟。”
秦瓊“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李然打開其中一個食盒，把菜一樣一樣端出來——蔥爆羊肉、肉沫茄子、炒雞蛋，還有一小碗蛋炒飯。菜不多，都還冒著熱氣，香味在書房裡彌漫開來。
秦瓊的目光落在桌角另一個食盒上，眉心微微動了一下。“怎麼還有一盒？”
李然笑了笑：“這個是為小公子準備的。上回答應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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