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寧海來得很快，他也確實沒睡覺的心情。
兩人今晚都喝了不少酒，一身酒氣，卻無半分醉態。
官場裡混到他們這個層級，酒場上的醉永遠都是演給別人看的戲。
“魏鑫宇這一手看似中立穩妥，實則幫本土派解了大圍，若是沒有他那套分步摸排的說辭，市政府內部今晚必然內訌，我們正好可以順勢破局。”
戴寧海滿臉不悅，把一切責任都歸結到了魏鑫宇身上。
林春文輕輕搖頭。
“不能怪他。”
“他是宋思文的人，不幫吳強，市政府班子徹底撕裂，他會被本土派孤立。”
“幫了吳強，又會落得對抗整改、消極落實的口實。”
“折中，是他唯一的自保路。”
這一點林春文看得通透，魏鑫宇沒有站隊，隻是求生。
“但我們不能任由他們這麼拖下去。”
戴寧海語氣凝重，“梁書記就在漢平坐鎮，我們大張旗鼓開了常委會，成立了領導小組，最後換來一份虛頭巴腦的方案，傳出去不僅我們被動，連梁書記的部署都會被人笑話。”
林春文抬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拖，也得看他們有沒有能力拖下去。”
“明天市政府方案一上報，我們不打回、不批評、不挑錯，全盤收下。”
戴寧海微微一怔，“全盤收下？”
“那豈不是任由他們蒙混過關？”
“蒙混？”
林春文冷笑一聲，“紙麵文章蒙混得了人，現實問題蒙混不了。”
“他們想拖著時間銷毀證據和線索，那我們偏偏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跳出他們的規則。”
“明天一早，市委領導小組直接下沉基層，直奔礦山企業和各個金融單位實地核查，現場取證。”
“我看他們還能怎麼阻止。”
戴寧海瞬間眼睛一亮。
林春文這招確實很不錯，不光穩準狠，還從根本上解決了問題。
市政府想靠方案拖延時間，規避責任，那市委就徹底拋開方案，以實地督查代替紙麵審核。
一旦現場查出問題，所有推諉拖延的借口，全部不攻自破。
可林春文的算盤最終還是落空了。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陳高生就接到了林春文的電話。
林春文帶來了一個極其不好的消息，就在兩個小時前，漢平市商業銀行主管信貸審批的副行長朱偉出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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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換在平常，一個地級市商業銀行的副行長，不管出什麼事情，副市長也不會親自給省委書記專職大秘打電話彙報。
但今時不同往日，省委書記梁學平昨天剛到漢平，漢平市委常委會昨夜開了常委會，剛剛定下了接下來整改的目標和任務。
朱偉是什麼人？
漢平商業銀行主管信貸的副行長，是接下來漢平市整改工作的重要突破對象。
林春文原本計劃今早下沉核查，第一個要找的人就是朱偉。
可偏偏現在，人沒了…
林春文的語氣透著強烈的寒意，他現在是真的暴躁。
朱偉忽然出事，等於把他昨天夜裡和戴寧海定下來的行動全盤打亂了。
“高生，梁書記還沒有起床吧，這件事情能不能先不告訴梁書記，我擔心他知道這個情況後會…”
陳高生頓時蹙起了眉。
怪不得林春文大清早給自己打來電話，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下級對上級永遠都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儘可能瞞報一些對自己不利的消息。
但是很顯然，林春文不想自己一個人獨自承擔這個風險，所以才會把電話打給陳高生，和他商量對策。
當然了，表麵上是商量對策，實則無非是找個人共擔風險罷了。
“林書記，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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