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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駕上的陳高生壓下心底那點微妙的感慨，麵上神色分毫不動。
你餘鴻舟什麼時候覺悟這麼高了？
怎麼不見梁學平剛來的時候，你展現這個覺悟。
說白了，要不是孫慶明一案持續發酵，牽扯極廣，孫建成也不老實，再加上餘鴻舟和孫家的關係又比較複雜，他怎麼可能擺出現在的姿態。
一切都是為了自保，為了徹底摘乾淨自己。
他隻能主動靠攏、極致示好，用最謙卑的姿態換一把手的信任與包容。
一路返程，車內氣氛肅穆。
餘鴻舟全程謹小慎微，事無巨細地彙報著這幾日省裡的各項工作動態，語氣恭敬，措辭嚴謹，每一句話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不漏報工作，也不刻意贅言，更不觸碰任何敏感話題。
梁學平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偶爾應聲點頭，神色平淡至極。
坐在副駕上的陳高生偶爾用餘光通過後視鏡悄悄觀察，越是觀察，就越發現梁學平對權力的掌控，早就已經達到了一種爐火純青的地步。
在梁學平麵前，餘鴻舟完全不夠看…
車子駛入省委大院，緩緩停在辦公樓門前。
梁學平率先下車，此刻的他步履從容，哪有分毫剛剛下機的疲憊。
這就是高級領導乾部們的另一項必備生活技能，他們總可以最大化利用碎片時間休息，補充體力，從而在公開場合給人一種永遠都充滿力量的感覺。
一行人步入辦公大樓，直至將梁學平送至辦公室門口，餘鴻舟才躬身止步，輕聲道別。
“書記，您一路勞累，先休息調整。有任何安排，您讓高生通知我，我第一時間落實。”
梁學平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了他一眼。
“辛苦了鴻舟，回去忙吧。”
餘鴻舟點了點頭，離開時路過陳高生身邊，又特意叮囑道：“高生，書記剛回來，沒要緊的事就不要打擾他。重大事項要梳理彙總，晚些再一起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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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秘書長。”
待餘鴻舟走遠，樓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陳高生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心底暗自輕歎。
餘鴻舟今日所有的謙卑示好，全都是形勢所迫的權宜之計。
一旦孫家的風聲平息，局勢重新穩定。
這位省委常委的態度，大概率會再度回歸往日的持重疏離，甚至暗藏製衡。
這就是官場，從來沒有永恒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一切的選擇都是為了利益服務的。
收回思緒，陳高生調整狀態，推門走進梁學平的辦公室。
他熟練地燒水泡茶，將各類積壓的彙報材料分門別類規整妥當。
梁學平落座之後揉了揉眉心，翻看了幾頁材料，短暫休整片刻，便已然投入工作中，看不出絲毫倦怠。
趁著梁學平翻讀文件的間隙，陳高生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梁書記，漢平林春文書記上午致電，希望能找機會當麵向您彙報漢平市近期的工作情況。”
梁學平翻頁的手指驟然一頓，抬眸看向陳高生，眼神平靜卻帶著穿透力。
“林春文？”
梁學平輕輕敲了敲辦公桌桌麵，沉吟片刻後道：“漢平的情況，不是交代過由你先對接梳理嗎？”
平淡的語氣，卻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我和春文書記說過，但是…”
“那他還找我，是信不過你的對接，還是心裡沒底，想找省委要一句定心丸？”
一語中的。
陳高生垂手而立，沒有辯解也沒有附和，隻是靜靜聽著。
他清楚，梁學平早已看穿林春文的小心思。
林春文要的從來不是彙報工作，而是高層背書、責任分攤、政治退路。
他是在和梁學平，求一枚平安符。
可惜，林春文自認為自己做得夠隱蔽，但是這些根本就瞞不住梁學平。
亦或者說林春文也想趁此機會，試試梁學平對自己的態度，看看他對自己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總之這裡麵的學問深了去了。
“你回複林春文，工作對接按既定安排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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