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我不自覺地將一個桃核和兩個李子的核都吞了下去。我想一定是有人拽著櫃台，否則當我縱身躍下的時候，它一定會伴著一聲巨響翻倒在地。我失去理智地一直向前走，直到撞上了那棵拴馬的牧豆樹才停下。
“‘她去騎馬了，’我對著那匹小野馬的耳朵小聲地嘀咕，‘她和一個名叫傑克遜·伯德的人去騎馬了，不對，不是馬，他們騎的是那匹被牧羊人租來的騾子。你能明白嗎？你這匹隻有皮鞭才能讓你奔跑的家夥。’我的小野馬用它自己的方式為我哭泣了。但是我知道它根本不在乎兒女私情，因為它生來就要被訓練成一匹趕牛的小馬。
“我重新回到埃姆斯利大叔那裡，問道：‘你剛才說一個牧羊人？’‘嗯，我說的就是那個牧羊人。’埃姆斯利大叔說，‘你應該聽說過傑克遜·伯德，他擁有八個牧場和四千隻北極圈以南的、品質最佳的美利奴綿羊。’我又從店鋪裡走了出來，坐在一棵滿是刺的霸王樹下。陽光斜射，我整個人都躲在店鋪的陰影之中。我頹廢地呆坐著，無意識地用手抓起沙土灌進自己的靴子裡，我一個人說了好多話，全都是在罵那個名字裡帶有‘伯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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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問對那些牧羊人都很友善，我從來都不欺負他們。有一次我看到一個牧羊人坐在馬背上學習拉丁文，我從頭至尾都沒有打擾過他。他們的行為總是讓其他的牧牛人發怒，但我不會。當你看見他們圍坐在桌前融洽地吃飯時，當你看見他們穿的那種很靈巧可愛的鞋子時，你怎能忍心放下眼前的工作去攻擊他們、去欺負他們呢？雖然我從來沒和他們推杯換盞過，但也不至於每次看到他們的時候都找他們的麻煩，我隻是會和他們聊上幾句，談論一下天氣。這種感覺就像是將一隻兔子放生一樣，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去欺負他們。但是，就是因為我的仁慈，他們才覺得我好欺負。一個小小的牧羊人，居然欺負到我的頭上來了，居然認為自己有資格約威萊拉·麗萊特小姐去騎馬。
“還有一小時就要天黑時，他們兩個才策馬奔騰地回來，兩個人的樣子高興得不得了。馬兒到了埃姆斯利大叔的家門口才停下，牧羊人將麗萊特小姐扶下馬後沒有立刻離開，兩個人還站在門口熱乎地聊了半天。當牧羊人離開時，他還用手將他頭上那頂極像雙把燉鍋一樣的帽子抬起又放下，之後在馬上向麗萊特小姐揮手告別，最後才奔向他的羊圈。這時我敏捷地將靴子裡的沙土倒了出來，之後側身上馬，直追那個叫伯德的家夥。馬兒跑了不到一千米，便追上了他。先前我說這個牧羊人的眼睛是淡紅色的，其實當我走近他時才發現，他的眼球是深灰色的，隻有睫毛是紅的，再加上他那黃棕色的頭發，所以讓人乍看之下，覺得他的眼睛是淡紅色的。他的身材也真是瘦小得可憐，他真的能放羊？如果能，也就隻能放幾隻羊羔罷了。這個男人不僅脖子上係著黃絲綢的圍巾，就連鞋帶也打著蝴蝶結。
“我率先開口說：‘兄弟，下午好。現在和你並肩而騎的就是被冠以“百發百中”稱號的神槍手賈德森。在我動手前，你總得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免得你死不瞑目。’‘啊哈，’他說，他說話時就是這個德行——‘啊哈，很高興認識你，賈德森先生。我是從陷騾山穀來的牧羊人傑克遜·伯德。’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一隻眼睛看到了一隻走鵑，它嘴裡銜著一隻毒蜘蛛正從山坡上下來，另外一隻眼睛看到一隻獵兔鷹正安靜地停在水榆樹的枯枝上。我乾淨利落地拔出手槍，幾乎同時打死了它們。我是故意在傑克遜·伯德麵前炫技的，並且十分傲氣地說：‘三次中也就有兩次是這樣的吧。就是很奇怪，無論我走到哪兒，這些動物總是愛往我的槍口上撞。’“‘好槍法！’牧羊人就像在看一場表演一樣，鎮定自若地說，‘不過在三次中還是有一次會失敗，不是嗎？你還記得上星期的那場雨嗎？小草們因為那場雨水的灌溉而變得更加生機盎然了呢，賈德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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