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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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感到頭暈目眩，有些惡心，視線模糊。但是，他仍然把魚叉線清理出來，抓在傷痕累累的手裡，讓它慢慢溜出去，視線清楚一些的時候，他看到魚在水裡翻著肚子，銀白色的肚皮朝上。魚叉的柄和魚的肩膀形成一定的角度，從他的心臟噴出來的血染紅了海水。一開始是黑乎乎的一團，像深藍色海水中的礁石，有一英裡多高，然後像雲一樣散開來。魚是銀白色的，一動不動，隨著海浪漂浮。
老人張大眼睛仔細瞧著。然後，他把魚叉線在船頭的纜柱上繞了兩圈，低下頭，用雙手捂住臉。
“讓我的頭保持清醒吧，”他靠著船頭說，“我是個疲憊的老人。但是我殺了這條魚，他是我的兄弟，現在我得乾奴隸的活了。”
現在，我要準備好套索和繩子，將他套住。即使我們有兩個人，把船裝滿水，把他拉上來，然後再把水舀掉，這條小船也絕容不下他。我必須做好準備，把他拉過來，把他套緊，然後豎起桅杆然後啟帆回家。
他開始把魚拉過來，讓他靠在船邊，這樣他就可以拿繩子穿過他的鰓，繩子會從嘴裡出來，他就能讓他緊挨著船頭。我想好好看看他，他想，要好好摸摸他。他讓我發財了。但這不是我想要摸他的原因。我覺得我碰到了他的心臟。那是我第二次把魚叉柄往他身體裡壓的時候。現在就把他拉過來，把他綁緊，用一個繩套套住他的尾巴，用另一個套住他的腰部，把他跟小船綁在一起。
“乾活吧，老人。”他說，他喝了一小口水，“戰鬥已經結束了，現在有很多雜活要乾。”
他抬頭看看天空，然後看看他的魚。他看看太陽，現在還是中午。他想，信風刮起來了。那些線現在都無關緊要。我們回家以後，男孩會幫我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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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吧，魚兒。”他說。但是魚沒過來。相反，他還躺在那裡，在海水裡翻滾著，老人讓小船向魚靠過去。
船和他平行，魚頭貼著船頭的時候，他幾乎無法相信他有那麼大。他解下拴在纜柱上的魚叉線，把線穿入魚鰓，從他的下頜穿出來，在他的長嘴上繞一圈，然後穿過另一邊的鰓，又在長嘴上繞了一圈，將線打了個結，再拴到船頭的纜柱上。然後，他把線剪斷，走向船尾去套他的尾巴。魚從原來的紫銀兩色變成了純銀色，條紋呈淡紫色，和尾巴一樣。條紋比手指張開的手更寬，魚眼像潛望鏡的鏡片或遊行中的聖徒塑像的眼睛那樣冷淡。
“這是殺死他的唯一方法。”老人說。他喝了水後感覺好多了，他知道他不會暈倒，他的頭腦現在很清醒。看他這樣子，肯定超過一千五百磅，他想。也許還不止。去頭去尾還剩下三分之二，按每磅三十美分的價格，能賣多少錢？
“我得用鉛筆才算得過來，”他說，“我的頭腦還不那麼清醒。但我想今天了不起的迪馬吉奧會為我感到驕傲。我沒有骨刺。但雙手和背部確實痛得厲害。”我不知道骨刺是什麼玩意兒，他想，也許我有，隻是我自己不知道。
他把魚緊緊在綁在船頭和船尾，在船中間也綁緊了。他太大了，就像旁邊捆著一艘更大的船。他割了一段線，將魚的下頜綁在上頜上，這樣他的嘴就不會張開，這樣船就會走得乾淨利落。然後，他豎起桅杆，安上當魚鉤用的棍子和上桁，張開打著補丁的帆，船開始走起來，他半躺著靠在船尾，讓船向西南方向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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