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還想活下去,就來拿吧,可是我勸你,活著絕沒有死這麼舒服,你想想,活著的人哪一個沒有痛苦,沒有煩惱……”
路,蜿蜒通向前方。
一個紅衣老人和一個綠袍老者並肩站在那裡,遙視著路的儘頭,神情都很沉重,似乎全未留意身後又有三個人來了。
直到這時,連城璧似乎還未完全清醒。
也許他根本不願清醒,不敢清醒,因為清醒就得麵對現實。
現實永遠是殘酷的。
沈璧君走在最後麵,一直垂著頭,似乎不願抬頭,不敢抬頭,因為隻要一抬頭,也就會麵對一些她不敢麵對的事。
他們都在逃避,但又能逃避多久呢?
風四娘慢慢地走到老人們身旁,過了很久,才緩緩道:“他們就是從這條路走的?”
紅衣老人道:“嗯。”
風四娘道:“你在等他們回來?”
綠袍老者道:“嗯。”
風四娘長長籲了口氣,訥訥道:“你想……誰會回來?”
她本不敢問,卻又忍不住要問。
紅衣老人沉吟著,緩緩道:“至少他是很難回來了。”
風四娘的心已下沉,她自然知道他說的“他”是誰。
綠袍老人突也道:“也許,他們兩個人都不會再走回來。”
紅衣老人慢慢地點了點頭,道:“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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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四娘突然大聲道:“你們以為他一定不是逍遙侯的對手?你們錯了,他武功也許要差一籌,可是他有勇氣,他有股勁,很多人以寡敵眾,以弱勝強,就因為有這股勁。”
紅衣老人、綠袍老者同時瞧了她一眼,隻瞧了一眼,就扭過頭,目光還是遙注著路的儘頭,神情還是同樣沉重。
風四娘還想說下去,喉頭卻已被塞住。
沈璧君的頭突然抬起,走向連城璧,走到他麵前,一字字道:“我也要走。”
連城璧茫然道:“你也要走了麼?”
沈璧君看來竟然很鎮定,緩緩道:“無論他是死是活,我都要去陪著他。”
連城璧道:“我明白。”
沈璧君說得很慢,道:“可是,我還是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我一定會讓你覺得滿意……”
她猝然轉身,狂奔而去。
無論誰都可以想到,她這一去,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黃昏,夕陽無限好。
全走了,每個人都走了,因為再等下去也是多餘的。
這本是條死路。
走上這條路的人,就不會再回頭的。
隻有風四娘,還是在癡癡地向路的儘處凝望。
“蕭十一郎一定會回來的,一定……”
連城璧是最後走的,走時他已完全清醒。
風四娘隻望他能振作,蕭十一郎能活下去,她不忍眼見著他們被這“情”字毀了一生!
她有這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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