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的年輕軍官，他肩上扛著一把鋼釺，嘴裡哼著：
“小妹妹送情郎，一送送到大路上，情郎哥……”
“老兄，到工程指揮所怎麼走？”
軍官抬起一張滿是黃泥的臉，把俞三看了幾眼，說道：“貴姓？哪個部門的？”
“兄弟在國防工程局供職，免貴姓楊，叫楊明。”俞三不但說了一個假工作單位，還說了一個假姓名。看來說假話不露痕跡，也是特工人員的基本素質之一。
“那跟我走吧！”年輕軍官果然沒有懷疑。
“請問老兄貴姓大名？”
年輕軍官一笑，道：“免貴去大，姓袁，名從興，特種兵五連副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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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麼年輕就當了副連長，有二十歲嗎？”
大概小夥子喜歡別人給他戴高帽子，話立刻多了起來：“快二十七啦，江南大學土木工程係畢業，遇到混亂年頭，找不到工作，隻好跑去吃軍糧。一進去就分到了特種兵，到這裡來挖山洞，因我學過土木工程，把我提為連副，分管施工，這官兒不好當啊！”
看來這是一個憨小子，沒什麼心機。俞三便想法掏他的話：
“這麼說，你對整個工程比較熟悉囉。”
“我們連分管的一段那當然熟悉，其他段的情況，就隻是‘粗熟悉細不熟悉’了。”袁從興果然上鉤。
“‘粗熟悉細不熟悉’這話新鮮，你自修過大學語言文學專業吧？”俞三轉著彎兒恭維對方，這是進攻對方的“核武器”。
“我喜歡文學，可是搞文學必須先填飽肚子，為了填飽肚子，我便跑到軍隊裡來了，不過文學我還是要搞的，隻是時間問題。”
“你的語言挺豐富的，把這個新名詞解釋給我聽聽行嗎？”
“當然可以。其實這反映了施工人員的實際情況，有的在掘洞；有的在修飛機場；有的在建電站……所以說粗的方麵是熟悉的。但是細的方麵又不熟悉，就說掘洞吧，就有五個洞，一個連負責一個洞，每個洞口有憲兵站崗，進洞時對著照片點名，無關人員就是師長、軍長也不準進，抓住亂竄者輕者坐牢，重者甚至殺頭。每個連掘進一千五百米，然後調走，讓其他連來，直至工程完畢，所以說對整個工程而言叫‘粗熟悉細不熟悉’。”
“嗬，是這麼一回事，這工程真有學問呀！”
他們說著走著，在一個叫三棵樹的地方，袁從興指著前邊河對岸的工程道：
“那裡是建築的電站，火力發電站。”
俞三心想，這地方倒是不錯，緊靠山岩，岩頭突出部分遮住了下邊的電站，飛機是沒法炸的。於是問道：“這裡不是有電嗎？”
“萬一不送電了，或者線路被炸壞呢？”
這的確想得很周到，俞三點點頭，道：“從備戰角度看，修個發電站很必要，但煤怎麼解決？”
“平日這火力發電站並不生火發電，但卻備有四十萬噸晉煤，打起仗來也可管一段日子了。”
“仗一打起來恐怕就不是一兩天，一月兩月，煤燒完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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