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體麵才行,免得到冥府被譏為沒人疼的,讓做娘的沒麵子。課誦之蟬,我瞥見茶幾上供奉一尊小小的觀音像。她咬斷線頭,又穿新線,像尋常日子裡對丈夫嘮嘮叨叨柴米油鹽般說:“我們不可以說他不孝,這樣他到陰間就會被打。他才十九歲,也不是生病拖累我們,今天要死也不是他願意的,哪裡對不起我們?如果我們做他父母的,心裡講他不孝,那他就會被打,不孝子會被打你知不知道!”
午窗邊冷邊熱,玻璃帶霧;虔誠的蟬,在你們合誦的往生咒中,我仿佛看見十九歲的他晃悠悠地走進來,扶著牆問:“阿母,衣服好了嗎?”
一定有甘美的處所,我們可以靠岸;讓負軛者卸下沉重之軛,惡疾皆有醫治的秘方。我們不需要在火宅中乞求甘霖,也無須在漫飛的雪夜趕路,懇求太陽施舍一點溫熱。在那裡,母者不必單獨吃苦,孩子已被所有人放牧。
微風吹拂黑暗,夜翻過一頁,是黎明還是更深沉的黑?她從石徑那頭走來,像提著戰戟的夜間武士,又像逆風而飛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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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的相思花隻剩最後一朵,隨手放入她的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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