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豪威爾答應幫他忙,但婉轉地教訓他要懂得進退之道,想不到戈德華特堅持自己那一套,居然和艾森豪威爾也發生了爭論。向來都寬以待人的艾森豪威爾忍不住抱怨說:“我以前以為他隻是固執,現在才知道他愚蠢得要命。”戈德華特競選班子的那幫人不以為然,還自我感覺良好,他們打出標語牌說:“你心裡明白他是對的。”他的反對者毫不客氣地回擊說:“在你的心裡,你知道他是愚笨的。”
這樣一位政治上的青瓜,卻遭遇了“美國有史以來最精明的政客之一”林登·約翰遜,這隻能說戈德華特運氣欠佳。不過他本人並未意識到這一點,他煞有介事地攻擊約翰遜,特別是猛烈攻擊約翰遜的越南戰爭,他譏諷約翰遜是戰爭販子,指責民主黨已經盲目地將國家引入林登·約翰遜在越南的戰爭……美國士兵正在被民主黨的子彈和炸彈所殺死。但是我們至今未能聽到關於他們為什麼會死去的一絲真相。回首曆史,戈德華特的指責可以說有先見之明,可惜大家都認為那是選舉語言,沒有引起足夠的注意。
美國民眾沒有注意到戈德華特的遠見,也與約翰遜總統的政治手腕有很大關係。約翰遜一方麵重複肯尼迪“美國已經失去中國,不能再失去印度支那”的陳詞濫調,一方麵又表示越南戰爭完全在美國總統的控製之下,他吹噓說,“沒有他的命令,美軍或者南越軍隊不可能轟炸北越的一間戶外廁所”。這樣的答辯並不足以戰勝戈德華特,重要的在後麵。10月27日,約翰遜在匹茲堡演講時說:“隻要我是總統,美國人就能有和平,就會有和平!”約翰遜許諾:“為了促進自由與和平,我願意在任何時候到世界任何角落去同任何人會談。”就算它是假的——實際上根本就是假的——民眾也喜歡聽。
這樣的一對選手在選舉舞台上遭遇,結果不難想象。難以想象的是約翰遜贏得太過離譜而對手輸得有點難看。1964年的選舉是美國曆史上最為懸殊的一次選舉。約翰遜獲得了普選票的60.6%,贏得了486張選舉人票,比1936年富蘭克林·羅斯福贏得還要多;巴裡·戈德華特雖然獲得了38.5%的普選票,但是隻獲得52張選舉人票。
林登·約翰遜善於選舉,也善於玩弄政治手腕,但依然不善於演講,依然不善於使用提詞器。這使得他的就職演說相當乏味,感覺就像哈佛大學的經濟學教授向一位石匠口授文學。但是這篇區區4000字的就職演說的內容卻相當重要——它早已成為美國近代史上一個經典的文獻。在這篇演說中,林登·約翰遜正式提出了“偉大社會”的治國理念。
“偉大社會”實際上是一個龐大的社會計劃,它以“向貧窮開戰”為口號,以增加就業機會,強化社會保險和社會救濟為主要目標,內容包羅萬象。從創造美好城市環境到治理汙染,從普及教育到公民權利,從開發農村到修築高速公路,從“撫育孤兒”計劃到關愛老年……總之是一個令人向往的理想社會。這個計劃不僅把民主黨人的政治主張發揮到極致,連共和黨人也感到熱血沸騰。約翰遜本人為這個計劃描繪的藍圖是:“這裡是偉大社會,咱們國家沒有窮人的時候到了;咱們國家所有男女有權得到他們能接受的教育的時候到了;貧民窟從美國城市中消失的時候到了;美國絢麗多彩的時候到了;人民在上帝的支配下發揮自己最大潛能的時候到了;和平的時候到了,而且將永遠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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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阿波羅計劃”深不可測的話,“偉大社會”就在民眾的眼前;如果說“阿波羅計劃”的目的是在意識形態領域與敵人作戰的話,“偉大社會”則是號召普通民眾與貧窮作戰;如果說“阿波羅計劃”要花大量金錢的話,“偉大社會”則不光花錢,還能創造社會財富……可以說,“偉大社會”的計劃是一個創造財富和使用財富相得益彰的和諧社會計劃,他不僅鞏固了美國社會的基礎,也廣泛凝聚了社會各界的共識,提高了美國的軟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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