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水牛的尿液,把它們裝在開口的瓶子裡,或者用破舊的衣物在水牛尿液中浸濕,然後將這些瓶子和廢舊衣物懸掛在已經廢棄不用的小道兩側的樹上。先進的“人體嗅探器”識別出了水牛尿液所排放出來的氨——這與人體的生物機理一樣,美軍就以為這是遊擊隊和他們大象運輸隊所釋放的生理信號,立即引領B-52轟炸機前來轟炸。馬蜂似的B-52轟炸機向早已廢棄多時的小道投擲了成千上萬噸的炸彈,而作為鋼鐵生命線的“胡誌明小道”依然暢通無阻。
配置最現代化武器的幾十萬美軍居然不能摧毀一個隱藏在叢林中的羊腸小道,美軍將士難免感到沮喪。為了給軍隊鼓舞士氣,1966年10月26日,在馬尼拉參加完由7個盟國出席的關於越戰問題的會議之後,約翰遜來到了西貢。在一個陣地上,約翰遜總統發表了一個激動人心的講話,他說:“美國人民都依靠你們,越南1500萬人民及亞洲數億人民的安寧,都靠美國在越南戰場上的官兵來保證。”總統鼓勵戰士們好好打仗,趕緊回家,還囑咐回家時“別忘了把戰利品一道帶回來”。
要帶著總統說的“戰利品”返回祖國與爹娘團聚,就得解決叢林中的遊擊隊,可是遊擊隊“神龍見首不見尾”,倒是美軍的兵營、機場、飯店乃至美國大使館都在遊擊隊的眼皮底下。1965年3月30日,一位遊擊隊員開著一輛“雪鐵龍”汽車來到美國駐西貢的大使館跟前,“雪鐵龍”汽車上裝載著250磅炸藥。遊擊隊員剛剛把汽車停在大使館跟前,一輛摩托車就開到了他的跟前,遊擊隊員跳上這輛摩托車離開了現場。10點55分,“雪鐵龍”汽車爆炸了,美國使館大樓的一側被炸了一個大洞,17名大使館工作人員被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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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自然地,美國人對這起爆炸進行了報複。和以往一樣,美軍的報複就是轟炸,而轟炸的目標不是恐怖活動的實施者,而是北越軍隊的倉庫。這種報複性轟炸就把美軍置於道德法庭上:壞小子砸了你家玻璃,你沒本事找到扔石頭的壞小子,就找到他老子家把他老子的房子炸掉,這種邏輯怎麼看都是強盜邏輯。美國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出了惡氣之後就怏怏地收了手。之後美國所能做的就是警惕在美國使館和兵營附近活動的汽車,特別是“雪鐵龍”汽車。可是北越人並不是一條道走到黑的,他們改用自行車來對付美國人。一天傍晚,當12名美國人在一個水上飯店吃晚飯時,一輛載著硝酸甘油爆炸物的自行車來到他們跟前,騎車人扔下自行車撒腿就跑,等美國人意識到危險時,炸彈已經爆炸了。
北越遊擊隊躲在暗處放冷槍而美軍的報複手段又處處受到掣肘,美軍駐南越軍事援助司令部新任司令威斯特摩蘭終於忍無可忍了,他決定對北越遊擊隊活動的區域實施大規模懲罰,從根兒上消除隱患。所謂大規模懲罰,就是不分青紅皂白,隻要懷疑是遊擊隊活動的區域就逐行逐行地轟炸,這就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毯式轟炸”。為了給“地毯式轟炸”確定目標,威斯特摩蘭和他的參謀們在地圖上標注出一些區域,並把這些區域定義為“自由開火區”。“自由開火區”簡直就是一張隨便填寫名字的屠殺證,空軍被授權向這些地區隨便投彈,士兵被授權在這個區域隨便開火,哪怕對方是平民。這種“寧肯錯殺,也必須殺”的法西斯屠殺,是一種“焚林而獵,竭澤而漁”式的瘋狂戰略,這一野蠻而可恥的戰略實際上反映了威斯特摩蘭根本就沒有戰略,他唯一的戰略就是殺人。
令人吃驚的是,約翰遜總統竟然批準了威斯特摩蘭的戰略,並默許他設立所謂的“自由開火區”。這已經足夠恐怖了,空軍參謀長柯蒂斯·李梅還覺得不夠,他要求美軍飛機越過北緯17度線直接轟炸北越,並揚言把北越“炸回到石器時代”。這是人類曆史上第一次提出要把自己的同類“炸回到石器時代”,從此這個說法被廣泛應用到戰略威懾中。還好,李梅的建議沒有獲得通過,一同被否決的還有威斯特摩蘭要求轟炸河內等北越重要城市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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