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連在一起。1968年尼克鬆當選總統時,參議院和眾議院都控製在民主黨手裡,這在美國曆史上是第二次,第一次發生在180年以前。在上任後的兩年裡,尼克鬆憋足了勁,希望在1970年的中期選舉中扳回局麵,結果共和黨在中期選舉中隻在參議院多贏了兩個席位,卻在眾議院丟了12個席位,還同時輸掉了11個州長的位置。共和黨原來在州政權方麵以32對18領先於民主黨,中期選舉後這個數據減少到21對29,比他1968年當選時的情況還糟糕。
中期選舉曆來被視為現任總統的期中考試,這樣的成績讓尼克鬆無地自容。為了儘可能給自己塗脂抹粉,尼克鬆隻好宣稱1970年的中期選舉中,共和黨取得了“思想上的勝利”。但是媒體才不理會尼克鬆的精神勝利法呢,他們旁若無人地議論說,尼克鬆隻能做一屆總統。《時代》周刊譏笑說,就算總統說的“思想上的勝利”確實存在,那也被兩個極其重要的失敗抵消了。第一個失敗是得州。得克薩斯州是美國麵積第二大州(僅次於阿拉斯加),經濟規模位居全美第三,得州曆來是兩黨基層力量的風向標。第二個失敗是在加州。加利福尼亞州是尼克鬆總統的家鄉,從麵積上看,加州是美國第三大州,但是經濟規模位居全美第一,結果加州州長被民主黨人奪去了。
成功者最擔心的不是支持者的質疑和謾罵,也不是威脅和挑戰,而是失去正在擁有的一切。如果按照1970年中期選舉的趨勢發展下去,尼克鬆成為一屆總統的預言將變為現實。擔心這個問題的不光是總統一個人,還有和總統坐在一條船上的一幫人。比如司法部長約翰·米切爾,比如白宮辦公廳主人赫爾德曼,他們都是尼克鬆總統的擁護者,在1968年的選舉中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尼克鬆抬進白宮,如果四年後白宮易主,他們也隻能跟著搬家。所以確保尼克鬆總統在1972年的總統選舉中獲得連任,就成了白宮助理們心照不宣的第一要務。
總統的助理們首先研究了中期選舉失敗的根源,得出的結論是共和黨的競選策略有錯誤。比如他們在競選中不去為共和黨的執政成績辯解,而是抓住民主黨的小辮子不放,弄得民主黨倒像是執政黨。作為解套的辦法,總統幕僚們建議尼克鬆把徒有虛名的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讓出來,讓尼克鬆僅以總統的身份出現。1971年元旦一過,尼克鬆就把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的主席交給堪薩斯州的一位眾議員,然後跑到電視台說:“今年不是為競選而奔走的年份,我要儘一個美國總統的義務。”
尼克鬆的談話實際上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因為在他發表這個宣言的同時,一個專門為他競選連任而成立的公民委員會已經呼之欲出了。這個委員會的負責人是白宮幕僚長赫爾德曼手下的一個親信傑布·馬格魯德——他可是拿著白宮工資的人。馬格魯德的主要成員也都跟白宮有千絲萬縷的聯係,否則他們也不可能獲得雇用的機會。委員會的辦公地點在華盛頓特區一座鋼鐵和玻璃混合結構的大樓的二樓,大樓的門牌號是賓夕法尼亞大道1701號,正對麵是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那就是白宮的門牌號,它們之間相隔150碼。委員會裝飾一新的辦公室裝備時髦的全新家具,還裝備了簇新的電動打字機。
1971年3月,“總統競選連任公民委員會”正式宣告成立。不久,司法部長約翰·米歇爾辭去公職,前來接替馬格魯德擔任委員會主席,而馬格魯德則成了這個委員會的常務領導,在今後的日子裡,馬格魯德將往來於白宮幕僚長和競選連任委員會之間,扮演著美利堅合眾國總統的白手套。至於約翰·米歇爾,他是尼克鬆總統最要好的朋友,早在1963年尼克鬆競選總統和加州州長失敗後,當時還是律師的米歇爾就和尼克鬆成了朋友,並且成為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在1968年的選舉中,米歇爾是尼克鬆競選委員會的募款專員,為尼克鬆的上台立下汗馬功勞。
在米歇爾和馬格魯德的手下,可謂精英如雲,他們中最能乾的——其實是在曆史上留下名字的——有三位,號稱“三劍客”。第一位是中央情報局老牌特務霍華德·亨特。退休前曾經在巴黎、馬德裡、維也納工作多年,在臭名昭著的豬灣事件中,亨特作為中央情報局的代表訓練古巴流亡者(詳見本卷第四章第三節),他從豬灣事件中吸取的教訓是“再來一次”。亨特還是一位小說家,他根據自己做特務的經曆寫出的小說一度是暢銷書。
“三劍客”中的第二位是小詹姆斯·麥克德。麥克德也是個大有來頭的人,他也曾經是中央情報局的特務,是防範信息泄露和內部保衛方麵的專家,委員會雇用他做內部的安全主管,結果麥克德在以後的日子裡乾上了相反的職業,成為指導小偷工作的行家。第三位是白宮低級助理查爾斯·科爾森,他是個製造是非的高手,在製造冤假錯案方麵具備約瑟夫·麥卡錫參議員的潛質。科爾森是尼克鬆的狂熱崇拜者,他辭去白宮的工作跑到競選連任委員會來。為了提醒自己的職責,科爾森在自己家裡的酒櫃上貼了一條標語:“為了總統,必要時連我的奶奶都可以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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