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國王星上空落下來的那些雨滴，每一滴都帶著不同的溫度。
有的落在肩上的時候是涼的，有的落在手背上的時候像是帶著輕微的電流，有的落在盔甲邊緣的時候會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每一滴都在傳遞一個不同的信號，恐懼、悔恨、懷疑、孤獨。
它們穿過他的身體，沒有留下傷痕，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那些他以為已經處理好了的、不再需要被想起的東西，正在以雨的形式重新落回他身側。
希卡利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沒有找地方躲避，也沒有抬起手臂擋住那些雨滴。
他知道這場考驗的內容，不在於他是否會感到痛苦，而在於他在感到痛苦時是否會避開那道雨。
雨落在他肩上的時候，他想起阿柏星，想起它被吞噬時的樣子，想起那些他沒能救下來的阿柏星生靈，想起他在阿柏星的土地上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的湖水。
然後雨的溫度變了。
一滴帶著灼燒般觸感的雨落在他後頸，他看到的不是阿柏星，而是夢比優斯。
夢比優斯被博伽茹的觸手貫穿胸口，計時器的光芒在他眼前一點一點暗下去，像一盞被掐滅的燈。
那是他從未見過但無比清晰的畫麵。
恐懼。
他對失去夢比優斯的恐懼，原來早就埋在那裡，不需要召喚就會自動浮現。
那些畫麵在雨裡重新浮現出來，帶著和當時一樣的觸感，但他沒有閉眼。
他讓它們經過，沒有攔下它們。
如果他此刻選擇拒絕那些雨滴，如果他避開其中任何一滴，那麼騎士氣息不會認可他的承載。
他必須讓雨落完，一點不剩，才算通過了這場雨。
雨停了。
他站在那裡，全身都是濕的，沒有一處是乾的，但那些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奧特之王看著他，目光沒有變化：“你通過了。”
一道藍金色的光芒從奧特之王手中緩緩升起，落在希卡利的手臂上。
它貼著他的皮膚，安靜地契合著他的能量脈絡。
他低頭看著那道光芒收攏成臂環的形狀，邊緣微微發著光。
“它不會立刻服從你的指令，你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它的節奏，但它知道你要去哪裡。”
希卡利握了握那隻戴著騎士氣息的手臂，感受它在皮膚上的重量，比裝置更輕，更貼合，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回歸了本體。
希卡利朝著奧特之王點頭致意，然後他轉身，飛離了國王星。
騎士氣息在他手臂上微微發著藍金色的光。
………………
騎士氣息確實需要時間來適應。
進入太陽係後，希卡利發現它的能量頻率與地球的環境磁場存在微弱的相位差。
它不會影響戰鬥力，但需要三天的自適應校準周期，在此期間他無法穩定維持人類形態的偽裝。
強行擬態會導致能量波動，反而更容易被博伽茹察覺。
所以他等了三天。
希卡利到達這裡的第四天，他還沒有找到機會和夢比優斯見麵。
但他已經知道了夢比優斯的氣息所在。
那個名為GUYS的地球防衛隊基地。
希卡利化作人類的模樣在這座城市逗留著。
博伽茹來得比預想要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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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S的監測係統捕捉到了一道異常的引力波動，方向從大氣層外持續向地麵移動，速度不快，但路徑穩定，像是已經確定了目標。
夢比優斯站在監測屏幕前，看著那道不斷下降的軌跡。
哲平瞪大眼睛：“這是什麼東西？！看上去來者不善啊。”
夢比優斯看著那道不詳的紫色光團，瞳孔猛地一縮。
那道光團的下落方式他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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