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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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羅沒有帶托雷基亞回光之國。
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向佐菲解釋，該怎麼向泰迦解釋，該怎麼向整個宇宙警備隊解釋。
他找到他了，他沒死，他不記得任何事，他不再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混沌使者，隻是一個連自己的名字都需要別人告訴他的人。
他也沒有把托雷基亞帶去太遠的地方。
混沌廢墟的能量殘餘還在托雷基亞體內緩慢地流轉，那種形態不穩的狀況隨時可能再次發生。
泰羅需要找一個足夠近的地方，近到如果出了什麼問題，他能立刻聯係希卡利；又足夠遠，遠到光之國的巡邏隊不會意外闖入。
他選擇了一顆小行星。
那是他們年輕時一起訓練過的星球。
那裡荒蕪，安靜，布滿隕石坑，引力微弱得讓人的腳步都變得很輕。
年輕的時候他每次把托雷基亞摔在地上，托雷基亞都會用那種淡淡的語氣叫他輕一點。
那時候的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被他摔了無數次的人，會用另一種方式被他摔得更重、更疼、更不可挽回。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帶著這個人回到這裡，不是為了訓練，不是為了戰鬥，是為了讓他有一個可以安心的地方。
托雷基亞跟在他身後降落。
他的飛行姿態有些生澀，像是身體記得怎麼飛，但意識還沒有跟上。
落地的時候他晃了一下，泰羅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謝謝。”托雷基亞說。
語氣禮貌而生疏，像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泰羅的手指在他手臂上短暫停留了一秒，然後鬆開了。
“你和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他說。
托雷基亞不置可否，轉頭看向這片未知的地方。
小行星表麵是一片荒涼的灰白，遠處能看到一片星雲正在緩慢地旋轉。
那是仙女座的某個角落，等離子化的氣體在恒星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顏色。
星雲下方散落著幾塊表麵平整的巨大岩石，像是天然的觀景台。
泰羅領著托雷基亞走到最大的一塊岩石前，自己先坐了下來。
他的披風在身後鋪展開，紅色的布料拂過灰色的岩麵，但他毫不在意。
這條披風跟著他，早就曆經了無數磨難。
泰羅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托雷基亞說：“坐。”
托雷基亞猶豫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泰羅身邊的空位，總覺得自己天生就該屬於那裡。
但心裡總有一種隱秘的聲音告訴他，他不屬於那裡。
最後他還是坐了下來。
托雷基亞沒有靠得太近，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他的手規矩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像是一個來做客的、還不太確定自己是否受歡迎的客人。
兩人沉默地看著星雲。
藍紫色的光在宇宙深處安靜地流淌著。
“你叫什麼名字？”
托雷基亞忽然開口。
泰羅轉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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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被麵具遮住大半的臉上，表情是認真的，不是偽裝出來的茫然。
他是真的想知道。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他走。
“泰羅。”他說，“我叫泰羅。”
托雷基亞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的計時器輕輕跳動了一下。
那兩個字從他的舌尖滑過，熟悉得像一個被遺忘了一萬次又想起了一萬次的夢。
“……沒有印象。”托雷基亞說，他的聲音很輕。
“沒關係。”泰羅說。
“你認識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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