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但手指穿過了那道光，什麼都沒握住。
他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天窗外的星雲還在安靜地流淌。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藍色的，纖細的，和夢裡那雙在競技台上靈活閃避的手一模一樣。
他轉過頭。
泰羅睡在他旁邊，紅色的身體側向他這邊，一隻手垂在他枕邊，手指微微張開，和那個被怪獸催眠時從夢裡伸過來的手一模一樣。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在等自己了。
他等了一萬多年，從朋友等到失去，從生等到死，從死等到重生。
而托雷基亞到現在才想起來。
他對這個人，終於有了些許虧欠的感覺。
他把手覆在泰羅的手背上。
泰羅在睡夢中本能地翻過手掌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緊。
他沒有抽開，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平靜的日子依舊在繼續，這顆星球的恒星又幾次照射過他們的小屋，然後，泰迦的通訊請求再次彈了出來。
當時托雷基亞正在桌前整理他這幾天寫滿的筆記，泰羅坐在一旁看他寫字，這個場景在這一百多年裡已經重複了無數次，但泰羅從來沒有看膩過。
通訊器響了。
泰羅低頭看了一眼，是泰迦。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猶豫。
他當著托雷基亞的麵接通了通訊。
“父親！”泰迦的臉跳了出來。
年輕的戰士臉上依舊是那種燦爛的笑容，但和泰羅不同的是，他的燦爛裡少了幾分張揚，多了幾分沉穩，上百年的成長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剛出道的新人了。
“你還好嗎？上次通訊你說過信號不好，我有點擔心。”
“我最近很好。”泰羅說，聲音溫和，“不用擔心我，對了，你最近訓練怎麼樣？”
“還行吧。”泰迦撓了撓頭，“最近在練一套新的格鬥連招，泰塔斯說我進步很大，但風馬說我動作還是太直了，容易被預判。”
“你從小就衝得猛，多聽聽風馬的意見，他的速度是你們三人裡最快的。”
“知道了。”泰迦頓了頓，目光微微偏移，像是在看泰羅身後的什麼，但他什麼也看不到，全息影像隻投射出泰羅的臉。
“父親，你那邊……還好嗎？”
泰羅知道他想問什麼。
每次通訊時泰迦都會拐彎抹角地問一句“你那邊還好嗎”，然後等泰羅自己說。
“還好。”泰羅說，看了一眼坐在桌邊的托雷基亞。
托雷基亞低著頭寫字，筆尖在紙麵上穩穩地劃過，表情平靜。
但泰羅注意到他握筆的手指比平時緊了一點。
“我這邊的事情……還在進行中，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泰迦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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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用一種比之前更輕的聲音說：“父親，我聽說銀十字最近在整理舊檔案，翻到了一些宇宙科學技術局的實驗記錄，是希卡利長官簽字移交的。”
泰羅心裡微微一動。
“什麼實驗記錄？”
“不知道，我沒看到內容。隻是聽說記錄上有一個名字出現了很多次。”泰迦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泰羅安靜的看著他，沒說話，但他心裡已經知道了那個名字。
泰迦也沒有立刻說出來，他看了看泰羅的臉色正常，隨後才慢慢開口：“那個人的名字，也是托雷基亞，他們，是同一個人吧。”
泰羅沒有立刻回答。
但泰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光之國隻有那麼一個托雷基亞，聰明的，執著的，離開了的托雷基亞。
泰羅轉頭看向托雷基亞。
托雷基亞依舊低著頭寫字，但筆尖已經停了，停在紙麵上方不到一毫米的位置，懸在那裡一動不動。
“……是。”泰羅說。
泰迦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任何多餘的問題。
他們之間的身份情感太複雜了。
複雜到泰迦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去對待父親和那個人。
所以他不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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