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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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有一瞬間的靜默。
在這段靜默裡，兩個人都不敢看彼此的臉。
托雷基亞深呼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重新抬頭看向泰羅。
“所以我問你，你現在看清楚了嗎。我從頭到尾都是自己選的。我選擇了離開你，選擇了背叛光之國，選擇了在宇宙裡流浪快五千年，選擇了刻你的名字又親手毀掉關於你的一切。我沒有悔改，沒有回頭，即使在想起這一切之後我也做不到對你說對不起，因為那是我做的選擇，我永遠不會為自己做過的事道歉。這樣的我，你還會要嗎？”
泰羅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托雷基亞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進去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不僅捅向了他的心臟，也劃開了一層一層把他裹住了幾千年的繭。
他坐在那裡，手還按在托雷基亞的肩上，手指沒有收緊，也沒有鬆開。
他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被誤解的急躁。
但托雷基亞看到了他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極其緩慢地碎裂了。
那是他不願意麵對卻又不能逃避的事實。
“……你以為我沒想過嗎。”泰羅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得多，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托雷基亞的問題，因為他知道，這不是一個可以用“要”或“不要”來回答的問題。
托雷基亞從來不需要他的原諒，他需要的是被看見。完完整整地、清清楚楚地、連帶著所有固執和驕傲一起被看見。
“你離開之後，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讓你不開心了。是不是我太笨了，沒有聽懂你在等離子火花塔下麵跟我說的話。我想起了你最後的那通通訊，你說‘再見，泰羅’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我掛斷之後還跟身邊的學員開了個玩笑，我說托雷基亞今天看起來有點累。我不知道你是在跟我告別。”
泰羅的手指從托雷基亞肩上滑下來，落在床沿上。
他一向挺直的脊背在這一刻也疲憊的彎了一點。
“你失蹤以後，我找了你很久。可這宇宙太大了，大得我害怕，我好害怕我一輩子都找不到你了。可後來你出現了，即便是對我心存怨恨，可你還是出現了，我很高興。但我們最終還是走向了不同的路，你被令迦打敗之後，光芒也隨之消散了。可我還是希望，哪怕你有一絲的存在可能，我都要找到你。我去了所有你曾經待過的地方，我找到了你寫在筆記本裡的那些情詩，找到了你刻在隕石上的名字。托雷基亞，你在宇宙的儘頭，在沒有人會看到的地方，用最笨的方式刻著我的名字，我知道，你不是在呼救，不是在等我原諒，你隻是想我了。”
他抬起眼睛，看著托雷基亞。
托雷基亞垂下眼不看他。
那些赤裸裸的情意就像是亞當和夏娃吃下的那顆蘋果，一旦正視了它，它就會徹底摧毀你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
“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不敢問自己你值不值得嗎，因為我知道答案，不管問多少次，答案都是同一個，值得。”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托雷基亞慌亂的抬眼想要去尋找他的身影，泰羅就站在那裡，沒有繼續後退，他的目光正好和托雷基亞追尋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托雷基亞，在我心裡，你不是變成了什麼人，而是你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固執的，驕傲的，聰明的，不認錯的，寧可在宇宙裡一個人流浪也不肯回頭找我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
“而我在乎的，想要的，愛的就隻是你這個人，可這份愛來得太遲了，遲到我失去了你它才緩緩出現。可我想要告訴你，我愛的不僅是在戰鬥中那個會幫我寫分析報告的搭檔，也不僅是實驗室裡等我去找的那個托雷基亞，更不僅僅是這幾個月在我身邊溫和順從的那個你，我愛的，是全部的你，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麵起，這份愛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他慢慢的靠近了一點，迎著托雷基亞的目光。
“所以不要問我你值不值得這個問題了，因為我永遠可以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那就是，你值得。托雷基亞，以後不要再一個人了，也不要再把我推開了，我們就這樣，好好的，一起做人生路上的同行者，永遠都不放棄彼此。”
屋子裡很安靜。
離子花在光核的微光中輕輕搖曳了一下，風鈴懸在天窗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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