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前台說完,大廳裡靜了兩息。
隨即有人皺著眉開口:“這大半夜的,得查到什麼時候?”
“你也是,怎麼什麼人都往陣法樞紐帶?那旁邊是能隨便放東西的嗎?”
前台趕緊賠笑。
“你們這客棧陣法還能保障安全嗎?”
“對啊,陣法都擾成這樣了,今晚還能不能安心睡了?真是的,住這麼多年客棧,第一次……”旁邊一個裹著外衣的男人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說了句:“行了行了。”
抱怨聲零零散散地響起,沒有人真的發火,但也沒有人離去。雜亂的聲音低低地浮在大廳,像水麵上的泡沫,聚不起來也散不乾淨。
滿室嘈雜,自然也無人注意到,角落裡一道極淡的幽光如遊絲般悄然掠過。
它悄無聲息地沒入洛蓁蓁的身體裡,沒有掀起半點波瀾,連少男蒼白緊繃的指尖都未曾顫動一下。
前台趕緊把查賊的事情報給警衛室,轉頭看著大廳這一眾人,腦中飛速運轉。她知道這些人為什麼不散去,因為她剛才隻說了一個原因,而沒有給出實質性的解決方案,可以保障住戶們的安全。
而就在她想先說點什麼穩住眾人的時候,已經有人先一步開了腔:“你別光說‘馬上查’,你得告訴我們,怎麼查,大概什麼時候能查到。要是實在今晚查不到,你們能不能先把陣法修好?總之你得讓大家安心把今晚度過了呀,不能都陪著你在大廳乾耗著。”
說話的是個站在最前麵的中年人,她說的時候大廳裡的人都安靜了,顯然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前台到嘴邊的話一頓,這話一出,就不能再說那些虛的來搪塞,但是實際的……客棧陣法是個大陣,她自己修不了;抓賊一般情況下是去找壺卉城祅管局,但是之前祅精們因為滅族案到祅管局鬨了一通事,導致祅管局都放假了,所以抓賊更是不知道從哪開始。
顯然這些客人也是知道祅管局的人不可能來,所以質疑她們抓賊的能力。
與此同時,跟前台一樣內心焦急的,還有趴在門外偷聽的阮泠枝。
他當時撞破窗戶跑出去,純粹是身體比腦子快。可等他在外麵的冷風裡吹了一會兒,那股慌亂勁稍微褪去後,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不對勁!
那個陣法盤根本不是用來加固房間防護的!
它就是用來製造混亂的!
為什麼?!
阮泠枝的腦海一片空白,但緊接著,一個在他看來無比荒謬的想法浮現出來——洛蓁蓁在算計他?
這怎麼可能?!他幾乎是瞬間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但那個想法卻陰魂不散地一直纏繞著他、逼迫他去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而越想,他越發現——這可能是真的。
大廳裡那一眼的對視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驚現。
想通的那一刹那,阮泠枝猛地僵住了。但隨即,一股被戲耍的憤怒夾雜著失控的恐懼直衝腦海。
你怎麼能算計我!
雖然阮泠枝內心一直鄙夷洛蓁蓁,覺得他配不上第一男主的稱號,但他潛意識裡從沒有否定過洛蓁蓁作為男主就應該是單純善良的真善美化身。
所以他一穿書進來就一直盯著洛蓁蓁的金手指,但其實作為一個擁有上帝視角的讀者,他知道很多人的機緣,但他不敢去招惹其她人。
或者從潛意識來說,他就沒想過去染指女配們的機緣,就算想到了,多半也是想幫助她們獲得這個機緣從而賺取她們的好感。
總之就是欺軟怕硬,但當他發現他一直欺負的這個“軟”竟然反過來算計他,那一瞬間,他感到了強烈的被羞辱感。
而與惱羞成怒相伴出現的,還有一股扭曲的、甚至帶著幾分快意的不屑——
看吧!我就知道!
他早就說過,這個頂著“聖潔男主”光環的家夥骨子裡就是個虛偽的爛人!什麼真善美,全是裝出來的!
可那股近乎病態的得意落下去之後,緊接著湧上來的是一股他不想承認的涼意。
洛蓁蓁設局讓他跳,那他的目的是什麼?他想怎麼對付他?
阮泠枝感到一陣惶恐,他完全看不清這個人了——以前他覺得他一眼就能看透洛蓁蓁,覺得洛蓁蓁就是個蠢貨,現在他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看透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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