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是有些癢,那隻手臂輕輕顫了顫,卻終究沒有收回。
元娾低著頭,手上的動作始終是輕的,呼吸卻一聲比一聲沉,像是胸口堵了團濕棉花,沉得發緊又發澀。
“你最近還是別回家了。”過了片刻,卿年突然開口。
元娾手上一頓。
“我也覺得。”
她暗暗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開口,接過話頭, 故作輕鬆:“不然我覺得她們會打斷我的腿。”
話語帶笑,可笑得很不自然。
兩人都感受到了,於是室內又靜了下來,靜到隻能聽見窗外樹影婆娑的聲響。
天一真水沿著針傷一點點往下滲,那些烏青漸漸消退,可那些細細密密的小針孔,卻無論如何都消不下去。
但總歸,比之前好看了很多。
可元娾還是覺得不夠,可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樹影不斷在她身上來回晃動,將她罩在陰影裡,看著沉甸甸的,沉得壓抑,又無力。
見藥抹完了,她卻久久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卿年微微抽了抽手臂,卻被一把扣住。
可隨即,力道驟然減輕,五指虛虛地收攏,將那截冰涼的手腕攏在掌心。
元娾抬起頭,眼眶隱隱有些泛紅,她嘴角牽出一抹笑:“卿年,我們之前肯定認識對吧?”
卿年靜了一瞬。
“沒有。”
元娾卻充耳不聞,笑意還加深了些許,“肯定認識,不然為什麼你對我來說,那麼重要呢。”
卿年眼睫輕輕顫了顫,“好好說話,不要油嘴滑舌。”
元娾笑得更開心了些,連帶著眼眶的紅都漫上了眼尾,漫開了些許水汽。
她笑了很久,笑得胸腔都在微微發顫。
卿年抿了抿唇,別過頭,不忍心再看她。
“不要笑了。”
良久,元娾才慢慢止住笑,嘴角還殘留著一點弧度,眼底卻已經靜了下來。
她的五指微微收緊,將那截手腕珍視地握在掌心,另一隻手輕輕探入她的手心,十指交疊,慢慢扣緊。
感受著她的動作,卿年呼吸重了一瞬,她轉回頭看向元娾,微微用力,想要將手抽出來。
元娾卻加重了力道,將那隻手輕輕地貼在自己的心口,深綠色的眼睛認真地、專注地看著她。
“以後,不要再以身涉險了,好嗎?”
“重視一下自己,好嗎?”
她的眼神太過炙熱,卿年像是被燙了一下,抽手的動作猛地頓住。
她直直地看向元娾,可元娾卻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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