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深情校長她是萬人迷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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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安——湖心亭——
平湖漾波，風拂荷尖，煙波雲影，四下清曠。
蘇稷沄坐在湖心亭的石桌旁，目光落在湖麵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廊道那頭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她轉頭望去，隻見卿年正沿著廊道走過來，衣角被風輕輕牽動，日光落在她肩上，像一層剛剛鋪好的薄釉。
蘇稷沄定定地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一時竟有些恍惚。
想起了她們的初見。
湖心亭的風是帶著水汽的，流動的。可四百年前神台下的風，卻是懸而未決的、裹著木料與香火氣，沉悶地壓在每一寸空氣裡。
都說作品占的是子男宮，很多傀儡師會把自己精心製造的傀儡當做自己的孩子，並給自己的孩子穿衣打扮，事事上心。
蘇稷沄就是這樣的。
雖然神台上的這個人並非傀儡，而是舉眾世家之力創造的仙。
但每當蘇稷沄仰著頭，看向那個闔著眼、安安靜靜佇立在神台上的人影時，心中還是會不可抑製地一軟。
於是，每天給她換好看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成了蘇稷沄的一大愛好。
更別說那張臉實在是得天獨厚，哪怕隻是靜靜看著，都會感覺心情很好，也算是這窒息重壓下的苦中作樂了。
這是最後一截先天甲乙木了。
前麵的無數次嘗試，皆以失敗告終。如果這一次再不成功，那麼造仙計劃，就可以全盤宣告失敗。
起初，當這截先天甲乙木成功化作人形的那一刻，整個團隊都在歡呼雀躍，這是她們第一次走到這一步。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從未睜開過眼。
先天甲乙木內的殘魂一直處於沉睡狀態。
她們不是沒有想過將這縷殘魂牽引出來，但是這縷殘魂應該已經在神木中待了千年萬年，早已密不可分。如果強行分離，對魂魄對神木都有影響，她們不敢賭。
於是會議開了一場又一場，卻遲遲沒有任何可以實施的方案。
整個世家上下在那時，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
她們付出的太多，她們接受不起失敗。
而作為造仙計劃的總負責人，蘇稷沄無疑是壓力最大的，上下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已經記不得有多少個日夜未曾合眼了。她坐在神台下，仰頭看著一身青衣垂落如瀑，發絲飄揚，卻依舊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的人，眉眼間是濃得抹不開的疲憊，但眼底深處，卻是深深的溫柔。
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隻記得半夢半醒間，發頂似有輕風浮動。她迷迷糊糊地抬頭，卻剛剛好，撞進一雙清澈的眼眸。
像初雪消融後的第一捧溪水，乾淨至極。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靜止。
而神台上那個正俯身看她的人，見她醒了，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輕輕將落在她頭頂的葉子拿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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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嗎？”
聲音很輕，卻如四月的風，吹儘了經年累月由失敗籠罩的荒蕪。
蘇稷沄呆呆地愣在原地。
她創造的生命，活了。
…
這便是卿年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可如今，蘇稷沄看著朝她走過來的人，突然也很想問一句，“累嗎？”
被世家當做工具，累嗎；暗中布局百年，累嗎；一降生就要承擔那麼重的責任，累嗎。
直到察覺到近前的人眼神微動，蘇稷沄才反應過來自己問出口了。
可卿年卻隻是稍作停頓，隨即輕輕搖頭，眉眼間漾開溫和而自然的笑意。
“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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