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斷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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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已經絞儘腦汁想了四個多小時，腦子裡能冒出來的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偷了槍把陳嶼製住，或者等陳嶼要拉他走的時候讓秦燼把人按住。
每次趁陳嶼看向別處，他偷偷去瞄秦燼。秦燼都隻是靠牆坐著發呆，一動不動。
“好玩嗎。”陳嶼看他反複擺弄救護車玩具，打開又關上，關上又打開，問了這麼一句。
周予安滿腦子都是陳嶼可能早知道了卻裝作不知道，明天指不定要怎麼折騰，覺都沒睡踏實，陳嶼卻跟平時一模一樣。
“好玩個屁。”
去死，去死，求你快去死。
他得把翻湧上來的話全咽回去，再去想一句能出口的回答。
正當他盯著救護車，撥弄座椅躲陳嶼視線時，體育館的燈毫無征兆地全滅了，四周一下子沉進徹底的黑暗中。
“操，怎麼回事！”周予安說的同時，四麵八方炸開一片短促的驚叫，人們慌慌張張地喊起各自要找的名字。
體育館的窗戶隻有四樓一排又窄又長的小窗，而且已經過了下午五點，太陽正往下沉，光根本透不進來。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裡，聽著尖叫和哭嚎，他莫名其妙覺得是喪屍來了，渾身汗毛豎了一層。
“陳嶼，你在哪！”他莫名覺得喘不上氣，慌忙伸手去找。
剛才還在他眼皮底下說“好玩嗎”的人，現在不管手怎麼往前探都抓不到，連一絲氣息都感覺不到。
需要的時候你倒不見了，跑哪去了。
他像要捏爆那個玩具一樣死死握著救護車，一邊揮著手臂一邊喊。
“陳嶼，陳嶼！”
“喊什麼。”隨著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
被陳嶼握住手腕這件事讓他反胃，但意識到陳嶼就在麵前的一瞬間，他鬆了口氣。
陳嶼最讓人惡心、最讓人窩火的本事就在這。
每次因為陳嶼稍微安下心的時候，就會讓他想起小時候，想起他爸或許沒那麼討厭他的瞬間。
“你剛才在哪！”
“在你麵前。”
“那你裝什麼死，耍我？”
“沒想到你怕成這樣。”陳嶼笑著回了一句，伸手敲了敲他握著的救護車。
“周予安，按一下上麵那個。”
“什麼上麵。”
“你手裡拿著的救護車。車頂上的按鈕。”
“這個？”
他按下去，救護車頂的警笛猛地炸開，偶爾能在馬路上聽到的尖銳聲響灌滿整個體育館，紅色的閃光也跟著一下一下亮起來。
他能感覺到人們的頭因為這光和噪音全轉向了這邊。
紅燈映出陳嶼的臉，比他想象的還要近。
陳嶼原本垂看救護車的眼睛抬起來看他，雙長睫毛上淺淺的褶痕清楚地落進他眼裡。
紅色的光一明一滅。
“操。”周予安慌忙往後一縮，後腦勺撞在牆上，疼得他捂住腦袋。
再往前湊一點，嘴唇或臉就要碰上了，差點惡心死。
救護車脫手掉在地上，光滅了，警笛也停了。
“剛才那個光，誰快開燈！”遠處一個大嬸的聲音傳來。
你算什麼東西在這發號施令。
周予安感覺到前方有動靜，陳嶼撿起救護車又按了下去。
紅光重新射出來，隱約照出附近的人。
有人閉著眼捂耳朵，有人互相抱著，還有幾個白癡手拉著手。
也包括他自己，手還被陳嶼握著。
一想到在別人眼裡他和陳嶼跟那些人看起來沒什麼兩樣，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剛要掙開，陳嶼反而把手指扣緊了，指節嵌進他的指縫，壓得他抽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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