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執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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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我錯了，對不起……呃……”
手搭上周予安肩膀，帶出一句偶爾隻在把他揍到連自己都覺得過頭時才會出現的溫和聲音。
周予安不由自主抬起視線，一張破裂流血的嘴唇上正有淚水滴下來，高高腫起的眼睛半睜著，顫動的瞳孔望著他。
裝什麼好人，你從來就沒對得起過我。
從一出生就不想要我，當初為什麼要養，送去孤兒院不就行了，假裝養，卻不把我當人，隻是一個沙包。
現在輪到自己被打得快死了，倒知道怕了。
委屈頂上頭，他正想乾脆直接扭斷這根脖子，腦子裡卻忽然浮起剛上小學沒多久時這人帶他去遊樂園的事。
那陣是鄰居報警最頻繁的時候，也是他扔酒瓶失手、玻璃碴紮進他大腿之後沒幾天。
破天荒說帶他去遊樂園，買的下午票，讓他玩了兩個項目。
說去買棉花糖，把他放在長椅上，一個多小時沒回來。
就在他快要意識到自己被扔了的時候，他又出現了，一隻手舉著藍色棉花糖，臉上掛著鼻涕，哭得稀裡嘩啦。
周予安一聲不吭地吃著棉花糖，他就坐在旁邊把臉埋進雙手裡失聲痛哭。
過了很久才用哭腫的眼睛問他還有沒有別的想吃。
那一刻他本應該安下心的，挨打早就是家常便飯了，比起來，被一個人丟下、被塞進孤兒院，才是更讓他怕的事。
“我真的，知道錯了，兒子，你要是沒了我，這世上就真的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他手上的力氣一點點泄掉，視野也開始模糊。
掐住脖子的力道一鬆，他爸緩了口氣，語調平穩下來。
真他媽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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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為這話變成現實砸在心口上，還是這整個處境本身讓人惡心得想吐，周予安的眼淚也往下掉。
周予安喘著粗氣想罵點什麼，陳嶼用力按住了他泄了勁的手。
他爸又開始窒息，眼睛瞪得老大，胡亂拍著他的肩膀。
“哭什麼。”陳嶼微皺著眉看他，把按著他爸的那隻手伸過來，用食指擦過他眼角。
周予安死死咬住嘴唇想止住眼淚，陳嶼的手指往下滑，按住他一邊嘴角硬往上推。
“笑。”
“……”
“我也很煩，但我不也給你好好笑了嗎。”
陳嶼加重了疊在他手上的力道，開始全力勒緊他爸的喉嚨。
力氣大到連周予安自己的手都疼，他爸的臉瞬間漲得紫紅，眼看就要斷氣。
“呃，咯，啊。”
“讓你笑。”在毫無笑意的命令下，周予安好不容易才勉強扯起兩邊嘴角。
他爸用渙散的眼神一邊淌淚一邊望著他的臉，隨後翻了白眼。
他閉上眼拚命把牙咬得咯咯響，想不去聽。
“咯咯”的悶響漸漸微弱，手裡扣著的身體徹底癱軟，變沉了。
陳嶼鬆開手，他爸便無力地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這回是真死透了。
“嘔！”周予安幾乎同時癱坐下去乾嘔起來。
一直頂在喉嚨口的嘔吐物終於湧出來，他撐著地板吐，陳嶼蹲到他身邊拍他的背。
他怕陳嶼碰他，儘可能快地吐完，看向他的臉。
陳嶼抬起兩根食指把自己兩邊嘴角往上一推，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以後要演戲，就照這麼笑。”說完收起笑容，用手背替他擦了擦嘴角。
不到十秒，能像個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一樣笑得那麼明朗，又變回什麼表情都沒有的臉，太詭異了。
眼前這個人已經不再像個人類，周予安避開了視線。
陳嶼把他的嘴角徹底擦乾淨，站起來說該走了，拽著他的胳膊拉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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