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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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的尖叫和喪屍的聲音終於聽不見了。
周予安抬起頭，前擋風玻璃外，月光下的籃球場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和散落的衣物。
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經折騰，心臟還在狂跳，胃裡還是惡心，甚至覺得以後大概再也無法好好活著了，但過了很長一陣子，呼吸還是慢慢平了下來。
喉嚨火辣辣地疼，他看向後視鏡，月光照出脖子正中央一道又紅又長的抓痕。
再看左手，指甲縫內嵌有血。
他扯起襯衫袖子蹭了蹭脖子，袖口沾上了血跡。
四周這麼安靜，陳嶼已經走了，秦燼也溜掉了。
這附近剩下的活人，大概就隻有些馬上要變喪屍的屍體。
還活著的，剩他一個了。
一個人待在車內，癱在後座發愣。
從現在起，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一個人睡，一個人吃，一個人跑，所有的事都隻能一個人乾。
可這到底要怎麼弄，一個人在這裡怎麼睡，往後一到晚上燈全滅，什麼都看不見，水也很快會斷，自己又是個廢物。
怎麼活，怎麼在這種鬼地方活下去。
剛平下來的呼吸又亂了，他又開始抓撓脖子。
大概從一開始就在抓，明明覺得在抓脖子，手腕也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一直在撓的是手腕。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他慌忙把正在抓左腕的右手抽回來死死壓在腿下。
每次抓自己時陳嶼扣住他手的觸感忽然浮上來，他猛地擰緊臉。
分明是從陳嶼手中逃出來才到的這裡，可此刻他竟寧願陳嶼在身邊。
陳嶼去哪了，看他死了會怎麼想，大概就是“人死了嘛”，然後走了。
從頭到尾隻顧自己心安理得的雜種。
不要想，去找別人，找別的人就行了，秦燼應該也還在這附近。
可一想到秦燼的臉，又是一陣惡心。
跟秦燼說話的時候，總得對著滿是輕蔑和厭惡的眼睛。
一想起，就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衝動，想從車內衝出去把腦袋紮進喪屍口中。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頭上。
別的人，別的人。
拚命去想別的人。
班主任、陸景言、趙大橋、王陽，全是碰上喪屍後見過的，要麼就是死在陳嶼或自己手中的。
可全都有過看他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可陳嶼，從頭到尾都沒有那麼看過他。
不對，這他媽在胡說什麼。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越來越不對勁，又連連用拳頭砸自己的頭。
正砸額頭狂咬指甲，遠處操場有人踏進了籃球場。
是陳嶼，去找他求救，剛要衝出車去，看見黑影手中握槍，他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陳嶼頭很小，比例也他媽離譜，腿顯得很長，別的什麼都看不清，但幾乎可以確定就是陳嶼。
周予安屏住呼吸。
陳嶼從籃球場往停車場這邊走，又停下來，微微低頭好像在看地麵。
周予安縮在駕駛座頭枕後麵偷看。
是他剛才脫掉的連帽衛衣，正掉在地麵。
陳嶼用槍口用力按了按衛衣，彎腰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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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已經被喪屍咬得撕爛了一半。
他盯住衛衣看了好一會，抓住帽子乾脆把它徹底扯了下來，把沒了帽子的衣服扔在地麵，隻把撕下的帽子握在手中，然後走出球場，踏上了台階。
怎麼辦。現在出去求他救命，他會說什麼。
首先肯定不會笑，但打是一定要打的。
被打怕了，好不容易逃出來，好不容易讓他以為自己死了，不想像個傻子一樣又跑回去。
可他也沒有獨自在這裡活下去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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