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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試結束的哨音吹響時，整座中學的上空仿佛瞬間掀起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哭喊聲。
大批大批的考生神色木然地走出考場，有的蹲在雪地裡嚎啕大哭，有的則瘋狂地撕扯著手裡的草稿紙。
李大強失魂落魄地走在人群裡，眼圈通紅，嘴唇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劇烈地哆嗦著。
“完了……物理最後三道大題，我連題目都沒看懂，全交了白卷……”
“我連公式都沒寫對，這輩子……這輩子隻能當學徒工了，我再也回不了城了！”
風雪漫天中，無數人的哭泣與絕望，交織成了這個時代最殘酷的一幕縮影。
而在小石橋那間溫暖的單元房內，熱氣騰騰的銅鍋裡，高湯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
八仙桌中央擺著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五花肉片，以及一小碟大姑親手醃製的糖蒜，散發出濃鬱誘人的醬香。
陸子昂正拿著筷子，將幾片鮮嫩的肉片放入銅鍋中涮了涮，隨後體貼地夾進了唐筱楠的碗裡。
“快吃吧，考了整整兩天，受累了。”
陸子昂溫和地笑笑，又給她倒了小半杯度數極低、甜滋滋的桂花稠酒。
唐筱楠兩隻小手捧著杯子，小口抿了抿，稠酒的甜意和熱氣瞬間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讓她的俏臉升起了一抹淡淡的酡紅。
暖融融的爐火映著她白裡透紅的臉龐，長卷的發絲微微有些散亂，平添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嬌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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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在旁邊不斷地往銅鍋裡加著鮮嫩的羊肉片和鮮白的大白菜，一邊忙碌一邊絮絮叨叨地笑：“吃，筱楠，子昂，這回考完了，天塌下來都有大姑在呢！前一陣子看你們兩個天天挑燈到後半夜，我這心都揪在一起，真怕把身子骨給熬垮了。”
唐筱楠輕輕笑著，在桌底下，她那隻穿著棉襪的小腳悄悄往陸子昂的腳邊挪了挪，貼在一起，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熱度。
她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生活是如此的踏實，如此的充滿奔頭。窗外是漫天飛雪和哀鴻遍野的殘酷現實，而窗內這小小的單元房，卻是一片溫暖如春、醬香鋪鼻的避風港。
這一刻，她緊繃了一整年的神經，終於在這個溫暖、安寧的偏房裡，徹底放鬆了下來。
“子昂，我覺得我寫得很順。你給我出的那三十套卷子，幾乎把所有的考點都涵蓋進去了，寫的時候，我甚至覺得就是在做家裡的練習題。”
唐筱楠看著陸子昂，一雙清亮的黑眼睛裡倒映著銅鍋裡升騰的白霧，亮晶晶的，滿是說不出的欣喜與崇拜。
“那就好，多吃點肉，把這兩天耗費的腦子補回來。”
陸子昂溫和地笑著，順手用抹布將桌邊的一點水跡擦乾淨。
大姑陸紅梅坐在一旁，一邊吃著肉，一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這幾天她聽著外麵鄰居的哭聲，再看看自家兩個孩子的從容，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吃過晚飯，唐筱楠在桂花稠酒的微醺與徹底放鬆的疲憊下，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終有些溫軟地靠在陸子昂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過去，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兩道安靜的陰影，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淺的、幸福的弧度。
陸子昂動作輕柔地將她抱回臥室安頓好，幫她拉好厚實的棉被，又溫和地退了出來。
然而此時，在京城特級高考閱卷基地的一間大辦公室內，卻是一片近乎窒息的死寂。
這是一間臨時抽調並由值班戰士嚴密看守的保密會議室，四周的窗戶都拉著厚厚的墨綠色窗簾。
十幾位從京大和清華等名校緊急征召過來的物理和數學特級閱卷專家，此時正麵色嚴肅地圍成一圈。
他們麵前的水泥桌麵上，擺著幾隻印有“為人民服務”字樣的粗瓷茶杯，裡麵的濃茶早已冰冷，卻根本沒有人顧得上去喝上一口。
物理組組長把陸子昂那份答卷的複印件小心翼翼地平鋪在正中央，用顫抖的指尖輕輕點著最後兩道物理大題。
十幾位來自京大、清華的資深物理和數學老教授圍坐在一張大長桌旁，眼珠子死死地盯著桌子中央的那兩張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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