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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爾工業區，高聳的煙囪林立，龐大的老車間在風雨中透著現代鋼鐵文明的沉沉滄桑。
在一座占地數萬平米的破產關停重型機器製造廠的大車間內，數十台高大的鋼鐵機器靜靜停擺在黃昏的光影裡。空氣中彌漫著冷卻油與鐵鏽交織的冷冽氣味。
清算官兼中介商漢克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呢大衣，手裡捏著一隻精致的煙鬥，眼底閃爍著奸詐狡黠的光芒。
在看清來人是兩個年輕的中國人後，漢克眼角不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與敷衍。在他看來，這兩個遠道而來的東方年輕人充其量隻是來走馬觀花地參觀西德的工業奇跡，根本不可能懂這些昂貴複雜的頂級重工設備。
“尊敬的陸先生，這批機器可都是我們西德工業的絕對精華！”
漢克帶著陸子昂與唐筱楠在一排塗著綠漆的高大車床前停下腳步，拍著機器高聲喊道：“這些全是剛使用兩年的高精度數控車床！單台售價至少在八萬西德馬克以上。我看在中國朋友遠道而來的份上，打包優惠價隻要二十萬馬克！”
漢克甚至在關稅和清關文件上打起了歪主意，企圖利用複雜的西德出口法律條文與中介漏洞，故意誇大運輸難度，索要高額“谘詢手續費”。
唐筱楠捧著皮質文件夾，仔細審視著對方開具的清關草案與設備明細，眉頭微微蹙起。
陸子昂卻連看都沒看漢克一眼，神色泰然自若，信步走上機器前去。
他伸手輕輕撫過機床淬火硬化的鐵鑄導軌，觸感冷硬。隨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支微型高亮電筒與一把隨身攜帶的硬度測微規，仔細照向主軸內部與齒輪箱受力麵。
陸子昂嘴角勾起一抹平淡的冷笑，淡然開口：“漢克先生，這台機器主軸上蓋的防偽標牌確實是兩年前的，但它的導軌高頻感應淬火硬化層磨損已經超過了零點一五毫米，表層硬度連HRC50都達不到。”
陸子昂黑眸如利劍般直視對方，聲音平穩而充滿無可辯駁的壓迫力：“主軸齒輪箱受力麵有明顯的兩次複烤補焊痕跡，油封壓蓋螺紋也是重割過的。這根本就是1972年第一代老款床身！你拿一台經過兩次大修、折舊壽命超過七年的二手舊機器，換個防偽銘牌來蒙騙我？”
漢克臉上的奸笑瞬間僵死在嘴邊！
他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個東方青年竟然擁有比老機械工還要毒辣一百倍的專業眼光！連重新塗漆、複烤補焊和偽造標牌的隱蔽細節都能瞬間識破！
陸子昂沒有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順手從旁邊的辦公桌上抽出一張金屬金相分析報告，冷冷丟在機床蓋上：
“另外，那台閒置的金相顯微鏡，光學鏡頭組的化學鍍膜已經存在微觀剝落與退鍍，光軸偏置達三微米。這種狀態清算價值最多折算一千五百馬克，你竟然標價兩萬？”
陸子昂修長的手指在機床蓋上重重一叩：“三台機器加上金相顯微鏡，打包總價三萬五千西德馬克。多一分錢，我立馬掉頭走人。”
漢克額頭冷汗直冒！
三萬五千馬克！這正好卡在西德破產清算法院給出的最低流拍底線上！
對方不僅懂頂級機械加工與材料學，竟然連西德法院破產拍賣的真實底細和內部清算價格都查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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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筱楠此時也展露出頂尖商務內當家的風采。
她刷地推開一份嚴密的文件草案，用極其流利標準的德語清冷開道：“漢克先生，根據西德《關稅與國際貿易協定》第十四條規定，文化交流與學術訪問團體的外彙資產購買破產清算設備，免征出口附加稅！若你再故意誤導清關手續索要中介費，我們將向慕尼黑高等法院提交訴狀，追責你的中介資格！”
這番話字字見血，法律條文嚴密無比！
漢克徹底被小兩口一文一武的神級配合壓得脊背發涼，癱軟在椅子上。
他趕忙擦去額頭的汗水，恭恭敬敬地遞上合同：“簽！我簽！陸先生、唐女士，您二位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商務高手！”
蓋章！簽字！畫押！
陸子昂當場用剛剛斬獲的五萬西德馬克文學版稅本票，劃撥付清了三萬五千馬克！
剩下的一萬五千馬克還被唐筱楠安全劃留為後續的海運保險、專業防鏽木箱包裝以及天津港的卸貨運費。
【西德高精度數控車床×3】及【金相顯微鏡×1】，正式認購封存，裝箱準備運往國內！
用知青文學版稅完成工業設備的“抄底”，北方重工即將迎來數控化零的突破！
傍晚，老工業區的一家溫馨小旅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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