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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廠辦辦公室內，氣氛陡然凝重到了極點。
第二特鋼廠銷售科的張科長斜靠在漆麵剝落的木椅上，大搖大擺地翹著二郎腿，嘴裡嚼著軟糖，一副高高在上、吃定了紅星廠的無賴模樣。
旁邊兩名跟來的特鋼廠保衛乾事抱著雙臂，眼神戲謔而傲慢地打量著四周。
“陸工，唐會計，別以為你們掛上了‘中國北方液壓重工’的牌子就能飛上天了。”
張科長斜眼瞅著陸子昂，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前門煙點上，一口煙霧直接噴在辦公桌上，冷笑道，“我們第二特鋼廠那是省部級國家重點國營大廠！給你們這種街道掛靠的小作坊配給高壓彈簧鋼，本就是看在一機部的麵子上照顧照顧。”
“現在交變疲勞合格率低，生產成本上去了，每噸加價百分之四十，一分錢都不能少！今天要是拿不出加價批文與銀行支票，你們訂的那五十噸特種鋼，明天我就轉給二機廠！”
旁邊的乾事也唱起雙簧：“張科長說的有錯嗎？我們特鋼廠是公家重點大廠，憑什麼給你們小作坊貼錢？別以為拉了幾台洋機器就了不起，沒有咱們特鋼廠的高壓材料，你們也得抓瞎！二機廠的劉廠長昨天還親送了兩瓶老茅台給咱們張科長喝呢！識相的趕緊把加價同意書簽了，免得大家麵上不好看！”
唐筱楠俏臉微寒，將手中的材料采購報表重重扣在桌上，拿出過往送貨單反駁道：“張科長，紅星廠過去三批材料全有特鋼廠技術科蓋章的合格證，零退貨記錄！每一筆進出庫賬目清清楚楚！每一憑證都有財務審計！你口中的成本上升與合格率低，根本沒有財務與技術依據！你們這是私下勾結敲詐！”
兩名乾事被唐筱楠拿出的鐵證噎得臉色發青，麵麵相覷說不出話來。
張科長蠻橫地揮手打斷：“老子說合格率低就是低！財務依據？在特鋼廠，銷售科的話就是依據！不簽同意書，你們就等著博世代表團撤資吧！到時候一機部怪罪下來，也是你們小廠沒本事！想吃這碗飯，就得守銷售科的規矩！”
唐筱楠正要繼續理論，陸子昂卻溫和地按住了她的纖手。
陸子昂身姿挺拔地立在辦公桌前，沉穩強悍的氣場逼得張科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陸子昂從容不迫地坐在辦公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嘴唇微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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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科長，你口口聲聲說生產成本上升、合格率低。”
陸子昂指尖輕敲著桌麵，發出一陣沉穩而極具節奏感的篤篤聲。
“那我問你，第二特鋼廠上周由國家一機部特批給紅星廠的那批電渣重熔高純度彈簧鋼配額，怎麼會跑到二機廠的私營協作倉庫裡？”
“你拿著每噸加價百分之四十的陰陽合同，暗中在中間吃拿卡要、倒賣國家戰略物資，收受二機廠老茅台賄賂，你真當一機部與市紀檢組是擺設？”
張科長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煙頭差點燙了手指，眼角劇烈抽搐，眼神閃爍不定道：“你……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什麼倒賣物資！這是正常的企事業單位價格調整！我這是為了特鋼廠的集體利益！”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問問韓局長就知道了。”陸子昂風淡輕雲地伸手拉過桌上的紅機保密電話，熟練地撥出了一串絕密號碼。
電話瞬間接通，陸子昂按開免提，聲音平靜而極具穿透力：“韓局長，我是陸子昂。一機部特批給北方重工的特種彈簧鋼配額，在第二特鋼廠銷售科被張科長以‘合格率低、必須加價百分之四十’為由擅自扣押倒賣。這筆賬，影響了博世五千套出口閥芯的政治任務，您看該怎麼處理？”
聽筒裡瞬間傳來一機部韓局長暴怒如雷的咆哮聲：“胡鬨！膽大包天！子昂，你就在辦公室等著，五分鐘內市紀檢組與一機部監察司到場！全麵整肅特鋼廠銷售科！”
啪！
陸子昂掛斷電話，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張科長手裡的軟糖啪嗒掉在地上，煙頭燙了褲腿都渾然不覺，兩條腿開始止不住地劇烈發抖起來：“你……你居然能直接給一機部局長通電話？！陸工……陸總！有話好說！都是誤會啊！加價批文我不要了！材料明天就給您送到！”
滴嘟——滴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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