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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深沉，一輛掛著軍委警衛局紅色通行證的綠色北京吉普車，在夜色中疾馳駛入京郊南苑航天大院。
高聳的紅磚圍牆上拉著三道高壓電網，高處探照燈雪亮的光束在秋夜薄霧中交錯掃過。吉普車連續通過三道荷槍實彈的內衛崗哨檢查，緩緩停在了航天一院地下總裝測試大樓前。
陸子昂手提沉甸甸的絕密公文箱走下車，迎麵吹來的夜風帶著北地特有的乾冷，以及濃鬱的航空煤油與高標號機油氣味。
穿過厚重的防爆鉛封大門，地下一層的密閉超淨車間內燈火通明。
透過巨大的加厚防塵隔音玻璃，一座十餘米高的巨大鋼架測試台上，赫然佇立著一枚被數十道液壓卡箍死死鎖定的運載火箭二級發動機試驗艙。
艙體下部四具碩大的鈦合金噴管在白熾燈下散發著冷峻的光澤，數十位身著白色防靜電服的航天專家與測控人員正圍在總裝測試台前，人人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得如同鉛塊。
領陸子昂進門的錢總設計師年過六旬，滿頭白發被汗水浸濕，兩眼熬得通紅，聲音中透著難掩的焦急與沉重：
“子昂同誌，首長在電話裡特意交代過你的情況。但老頭子我有話直說，航天工程不是一般的地麵工業，天上差一毫，地上毀萬金。這台發動機的電液伺服機構是控製火箭升空姿態方向的‘舵手’，一旦點火升空飛出大氣層，就絕沒有任何重新調試的機會！”
旁邊幾位負責火箭控製係統的老派測控專家互相對視了一眼，目光中透著審視與戒備。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同誌，即便在民用工控和機械液壓上做出過成績，但火箭伺服係統麵臨的是每秒數十個重力加速度、劇烈高頻機械振動以及太空超低溫的極端工況，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年輕人怎麼可能跨界攻克航天頂峰死結？
“錢總師，我們直接上台看實機遙測波形。”陸子昂神態自若，脫下外套換上白色連體防靜電服，戴上絕緣手套，沉穩地邁步走上高聳的測試台。
錢總師深吸了一口氣，抓起對講機沉聲下令：“各測點人員就位，啟動電液振動台！加載三百赫茲模擬升空極限載荷！”
“轟——！”
大功率電液振動台發出震耳欲聾的低沉咆哮，厚達半米的水泥地下車間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測試台上，連接著發動機噴管的四組液壓舵機在強振動激勵下開始劇烈擺動。
就在振動台頻率爬升至320Hz的瞬間，雙蹤示波器上的綠色光點驟然發生劇烈跳變，四組伺服舵機如同脫韁野馬一般發生劇烈的共振拍打，金屬連杆與鈦合金噴管劇烈撞擊，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刺耳異響！
“急停！快合閘切斷主油路！”副總師嚇得臉色慘白，猛地拍下控製台上的紅色蘑菇頭急停按鈕。
試驗艙劇烈搖晃著靜止下來，儀表盤上的噴管回中誤差指針死死定格在超標整整五倍的紅線危險區域。
“不行……還是不行！”一位老測控專家頹然扯下口罩，滿頭虛汗，“模擬運放濾波器在強振動下出現了嚴重的相位滯後，電容濾波不僅沒把振動噪聲濾掉，反而把高頻振動放大成了低頻自激振蕩！距離預定發射窗口隻剩最後一個月，如果改用傳統加厚機械阻尼臂，整機重量超標二十公斤，火箭根本飛不出預定射程！”
全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幾位年輕的技術員甚至絕望地低下了頭。
“故障根源不在機械剛度不足，而在控製回路的模擬相位失真。”
陸子昂走到示波器前，修長的手指精準調動著旋鈕，將剛才抓取到的毫秒級瞬態波形平穩展開在熒光屏上。
“大家請看這裡，”陸子昂拿起紅色記號筆，在玻璃屏上的波形穀底處圈出一段重疊區，“在300Hz機械振動激勵下，傳統模擬濾波網絡為了濾除高頻雜波，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四十五度的固有相位滯後。這就導致伺服閥接收到的糾偏電信號，永遠比舵機的實際物理位移慢了整整半個周期！係統本該向左修正，結果指令到達時舵機已經回到了右側，正反饋疊加，自然誘發了災難性的自激共振。”
幾位原本心存疑慮的老專家湊上前，仔細端詳著屏幕上精確計算出的相位重疊點，眼神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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