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飛雪溫涼，百花吐豔，千蝶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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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原本正靠在靈泉邊的老槐樹上，悠哉遊哉地搖著扇子看戲。聽見風止那聲“閉嘴”，又看了看F3三人被小師弟一個眼神釘在原地不敢動彈的模樣，終於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喂，這可有意思了。”山主慢悠悠地踱過來，用扇尖挨個點了點三個徒弟的腦門，“瞧瞧你們這點出息。被小師弟瞪一眼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當年追著為師滿山跑那股勁兒哪去了？”
符雲璃猛地扭頭瞪他：“死老頭子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把我們引開，我們早就找到小師弟了，哪輪得到你在這裡看笑話！”
“就是就是！”姬無瑕連忙幫腔，又伸手指向山主額頭那個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大包，“而且你看看你頭上的包！小蛋都不待見你，你還笑！”
山主摸了摸額頭上那個圓鼓鼓的凸起，毫不在意地一揮扇子：“這叫師徒情深的勳章。你們想要還沒有呢。”
棠少卿適時地插了一句，笑眯眯的：“師父若是想要，徒兒可以再幫您添一個。”
“去去去，你這個黑心大夫。”山主嫌棄地拿扇子把棠少卿往旁邊撥了撥，又轉頭去看風止。
風止沒理他們，正半跪在靈池邊，指尖輕輕撥弄著那幾縷纏在腕上、怎麼也不肯鬆開的靈絲。
蛋在水球中睡得正沉，靈紋一明一暗，映得風止半張臉都是溫柔的藍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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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收了笑，難得認真地說了一句：“行了，都回去吧。這靈泉養護至少也要兩三個月，留在這裡也是乾瞪眼。”
符雲璃還想說什麼，被棠少卿拉了一下袖子。她順著棠少卿的目光看過去，風止那張側臉上寫滿了“誰也別來煩我”，於是把話咽了回去，隻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知道了。小師弟，你自己悠著點，別又在靈泉邊跪一宿。”
三人走後，山主在風止身後站了許久，最後拍了拍他的肩：“我也走了。放心，這地方我布了陣，除了我們誰也進不來。”
風止沒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站起來，將額頭輕輕抵在水球表麵。
水球溫溫的，像蛋殼的溫度。靈絲輕輕繞上他的耳畔，在他耳邊發出一聲極細極輕的嗡鳴，像在說：我還在。
風止沒有走。
他在靈泉邊坐了下來，就著水球散出的微光，翻開那卷沒看完的上古典籍。靈絲纏著他的指尖，一圈一圈，不緊不鬆，像某種安心的小動作。
日子就這麼過了下去。
蛋在水中呼吸。一呼一吸，靈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水球中化為柔光，一寸一寸地沁入蛋殼。蛋殼上的藍白靈紋開始變得格外細膩，每一道紋路都像是被反複描過，一天比一天清晰，一天比一天深。
風止盯著那些靈紋看了整整一個秋天。
起初他隻是覺得好看。後來覺得熟悉。那彎彎曲曲的紋路走勢，總讓他想起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直到某日黃昏，夕陽從靈泉西側斜照進來，映得水球表麵泛起一層暖橘色的光，靈紋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風止忽然怔住了。
那靈紋的走勢，像極了他五歲那年握著花燈許願時，眼淚落在燈紙上洇開的紋路。
他伸出手指，隔著水球，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道紋路。指尖觸到水麵的瞬間，靈絲從水球裡伸出來，繞著他的指腹轉了一圈，像在說：你認出來了。
風止沒有收回手。他就那麼把手指擱在水球上，直到夕陽徹底沉下去，天邊隻剩最後一縷緋色的餘燼。
而那幾縷冰藍色的靈絲，自始至終纏在他的指尖與手腕上，仿佛化作了一道生在皮膚上的溫熱骨血，這一纏，便是一整年。
山裡的日子過得既慢又快。
符雲璃他們隔三差五便跑來看他。起初見風止整日整夜半跪在濕冷的靈泉邊，連個遮風擋雨的落腳處都沒有，符雲璃氣得挽起袖子去砍來了半山腰最結實的靈竹，棠少卿拎著斧子搭起梁骨，連平日裡最怕繁瑣的姬無瑕也跑前跑後地鋪蓋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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