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什麼都變了。又仿佛……什麼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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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止這句話，被再次來看望天地靈氣的天道聽了個正著。
虛空中，那道浩瀚而空靈的意誌微微凝滯了一瞬。
天道本是無心偷聽，隻是例行為這縷天地靈氣做最後的確認——確認它化形之後靈識穩固，確認它在這座不歸山上沒有被虧待。
可祂沒料到，一睜眼就聽見一個十七歲的半大少年，懷裡抱著它養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小靈氣，低聲說了句“我來當你唯一的師尊，不可以嗎”。
天道沉默了。
祂垂下目光，越過雲層，再一次認真打量起這個風家小少主。
一身玄紅長袍，袖口上還沾著清晨熬粥時濺上的米湯印子，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可那張臉生得太好，眉骨間帶著幾分天生的戾氣，偏在低頭看懷裡少年時，那雙幽紅色的眸子裡一絲煞氣也尋不見，隻剩一片化不開的溫柔。
和千雲城那個抱著花燈許願的五歲小少爺，分明還是同一個人。
可又分明不再是了。
天道想起許多年前，它第一次在觀景台下麵看見這個孩子時，他正哭得滿臉是淚，對著花燈許願希望全城的人快活。那時候它覺得這孩子心軟得像團棉絮，往後怕是要吃大虧。
後來風家覆滅，他一個人殺穿穆家，渾身是血地被山主拎上山，天道又覺得這團棉絮終於燒成了灰，隻剩下一截冷透了的骨頭。
可偏偏就是這截骨頭，用一滴血淚，把它那縷天地靈氣從潰散邊緣喚了回來。
現在這縷靈氣化成了人，坐在那個孩子懷裡，正仰著臉看他。
天道在雲層深處幽幽歎了口氣。
然而祂的歎息還沒散儘，就聽見下麵傳來小雲舒軟綿綿的聲音。小雲舒從風止懷裡抬起臉來，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用小奶音一字一字地回答：“當然可以！”
天道：“……”
這答得也太快了。
祂終於沒忍住，一道隻有小雲舒能聽見的傳音悄然落下，帶著幾分無奈的慈愛與提醒：“小靈氣，他說的是‘唯一’。你確定了嗎？”
小雲舒正窩在風止懷裡，腮幫子裡還含著半口粥。聽到腦海裡那個熟悉的聲音，他眨了眨眼，在心裡茫然地回了一句：“什麼唯一？”
“唯一的師尊。”天道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鄭重，“你如今認他為唯一的引路人，便意味著日後無論遇到何等機緣、何等名師、何等大道，你都不再另拜他人。你確定嗎？”
小雲舒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
然後他把嘴裡的粥咽下去，一下子從風止懷裡掙出半截身子，兩隻小手撐在風止胸口上，仰起那張白裡透紅的小臉，認認真真地、大聲地、斬釘截鐵地宣布：
“我以後的師尊隻有風止！”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符雲璃嘴裡的粥差點噴出來，姬無瑕的筷子第二次掉在地上，棠少卿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微微眯起了眼睛。
風止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突然大聲宣布的小家夥，沉默了一息，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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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腦海裡，小雲舒在宣布完之後，又悄悄在心裡補了一句，語氣軟乎乎的，“謝謝你提醒我呀。”
天道：“……不客氣。”
雲層之上的虛無中，天道暫時無奈地收回了傳音，暗暗自我安慰著：罷了，這小靈氣初涉人世，懵懂無知，滿心滿眼隻看得到眼前人，一時依戀也是有的。等日後歲月悠長，見識了天地廣闊，這份純粹的執拗自然也就淡了。
隻是，高高在上的法則執掌者千算萬算，終究沒能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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