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劍未出鞘，少年卻已經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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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回憶？
謝雲舒垂眸收劍，焚天漆黑的劍身斂儘凶芒，魔焰儘數蟄伏，溫順得全然不似一柄凶名震世的魔劍。
他麵色冷冽，聲線薄涼無波，帶著全然的否認：“我與他，從無半分值得稱道的過往，換個法子。”
小陣靈抱緊懷裡軟乎乎的白毛球，不信邪地搖了搖頭：“仙君胡說，你們肯定有的！上古同心契以神魂為引，自誕生起就從未綁錯過人。過去若沒有，未來也定會有。”
小陣靈眨巴著大眼睛，歪頭看了看謝雲舒冰潔如雪的劍袍，又看了看風止身上如血般張揚的紅衣，嘴裡咕噥道：“雖然瞧著……確實像死對頭就是了。”
它歎了口氣，試探著問：“仙君要不再想想？就真的一點點美好的回憶都沒有嗎？哪怕你對他……隻有過那麼一絲絲的動心呢？”
一絲絲？
謝雲舒握著焚天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長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若說當真一點都沒有……自然是假的。
世人皆知昆侖殺神與幽冥魔尊初見於望崖上的仙魔大典。
可沒有任何人知道那根本不是他們的初見。
至少，不是謝雲舒第一次見風止。
那是在更早之前，在一個連風止自己都全然不知情的深夜。
那時的謝雲舒，是三千洲最耀眼的天之驕子，年紀輕輕便名震寰宇，被稱為昆侖劍首。
天生劍骨，道心澄澈，所有人都斷言他注定要修成最圓滿的無情道，連他自己也這麼覺得。
少年意氣，孤高絕塵。
仙魔大戰前夕，便單槍匹馬潛入了幽冥魔域，隻為提前去會一會那位傳聞中踏骨上位的新任魔尊。
謝雲舒以為會看到屍山血海，看到森然魔氣。
可沒有。
幽冥的最深處，竟生著漫天搖曳的無名花海。
夜風拂過，花葉簌簌。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魔尊，正鬆鬆散散地披著一襲薄紅衣，獨坐花海中央。
他沒帶刀，也沒帶劍。隻是支著下頜，眉眼低垂，神色溫柔到了極點。風卷起幾片落花擦過他的眼尾，他便微微彎了彎唇角，修長的指尖拈著一枚玉子，不疾不徐地對著虛空落下一局殘棋。
靜謐，從容。不帶一絲戾氣，倒像是個悲憫溫和、卻誤墮深淵的紅塵客。
謝雲舒隱在暗處，屏住了呼吸。
那是他修道這幾年來，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震耳欲聾。
劍未出鞘，少年卻已經一敗塗地。
“美好的回憶，指的是我倆現在共同的記憶嗎？”
風止慵懶的聲音，毫無預兆地打斷了謝雲舒的思緒。
不知何時，那一抹紅衣已經晃到了他麵前，先替他一步質問起了陣靈。
陣靈點了點頭，連跟著懷中小麒麟也一起瘋狂地點著小腦袋，粉雕玉琢的臉龐上滿是期待。
“那完了，”風止聳了聳肩，語氣散漫，“我和他就見過兩次麵，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你最好祈禱那幻境不會被我倆打崩。”
他偏頭看向謝雲舒，彎起嘴角，似笑非笑：“對吧，小謝仙君？”
謝雲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小陣靈在旁邊急得團團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眼睛一亮，兩隻小肉手猛地一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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