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撩起衣擺，跪了下來。
“風家列祖列宗在上。”風止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被香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吞沒，“不孝子孫風止，今日回來，隻求借一爐香火，救一條命。”
他叩首。額頭磕在冰涼的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兩下，三下。
風渡站在他身後，臉上的笑終於一點一點地消失了。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風止跪完了，重新直起身，眼睛盯著那爐香火，像是在等什麼回應。一息，兩息，三息。香火依舊安靜地燃著。蛋殼上的靈紋沒有亮，一絲都沒有。
風止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伸手去探那爐香——熱的，煙是濃的，香火明明還燃著。可蛋對這些濃鬱到粘稠的煙氣毫無反應，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
“為什麼……”風止喃喃。
他撐在地上的手掌，不受控製地攥緊了地上的紙幣。然後手指僵住了。
他低頭去看自己掌心下的紙錢。白底，圓形，孔方在正中。尋常的紙錢。可每一張紙錢的邊緣，都用朱砂描著極細的字。不是“風”字，不是某個先祖的名諱。
是他的名字。風止。每一張。所有的紙錢上，都寫滿了他的名字。
風止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鬆開手。他轉過頭，看向靈台上那些被白布蒙住的牌位。他忽然撐起身，抬手將最近的一塊白布掀了下來。
那尊本該刻著風家初代老祖名諱的靈位上，用鮮紅如血的朱砂，一筆一畫、入木三分地刻著兩個大字：
“風止”
風止呼吸一滯，不敢置信地猛地轉過身，瘋狂地揮袖掃向整堵靈位牆！
“嘩！嘩！嘩！”
數十塊白布如飛蛾般紛紛揚揚飄落。
二代先祖、三代長老、曆代宗主……密密麻麻數千尊靈位徹底暴露在昏暗的燭光下！
每一尊牌位上，沒有尊號，沒有生卒年月，無一例外……全部刻滿了同一樣東西——
風止！風止！風止！
他蹲下去，抓起一把紙錢，紙錢薄而脆，稍一用力就碎在掌心。紙灰沾了他一手，黑黑白白地黏在指縫裡。他抬頭看向整座祠堂，忽然覺得透不過氣來。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牌位上都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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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止的聲音在抖，但他自己感覺不到。他轉過身，目光死死地鎖在風渡身上。
“什麼葬禮需要把所有名字都換成我的？什麼家族會把所有牌位都改成同一個人？”他一步步朝風渡走去，腳步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高，“這哪裡是辦喪事，這分明……這分明是給我——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
風渡沒有動。他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風止逼近。
風止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肩膀。
他的手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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