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的神情,就不像她了……
安撫過越梨, 被潑了半身酒的逐曜起身,無意繼續宴飲。
這本是為他辦的接風宴,如今逐曜中途離席, 場麵驟然冷了冷。
不過這對陵昭他們倒是沒什麼影響, 看了場難得的熱鬨,又吃飽喝足, 來得實在不虧。
大約也是因為逐曜提前離席, 這場宴飲結束得比原本預料的要早上許多,素一隨赴宴水族起身, 要離開時還覺意猶未儘。
廊下,已經換了身衣袍的逐曜同親自來送他的楚垣走過,此時隻道:“今日之事, 是越梨失禮,不過她年紀尚幼,還望見諒。”
與逐曜相比,越梨的年紀的確小得過分,算上在他身邊待的數載,這位人族公主如今也還不到百歲。
他都開了口,楚垣自是不會在這件事上多計較什麼。何況隻要逐曜不介意, 越梨做的事就無傷大雅, 諸般舉動都可以解釋為太過在乎這位龍君而已。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楚垣與逐曜談起正事。東海與北海的往來從來不少,如今螭顏將繼承君位, 身為她的部屬,有些事就需楚垣早做考慮。
談話間,楚垣順勢為自己麾下鮫人,向逐曜求一盞帝流漿。
帝流漿是月華之精, 隻在每六十年一度的月圓夜才能采得,對修行大有裨益,要保留也極為不易。
如今螭顏手中帝流漿用儘,麾下又有鮫人修行正需此物,楚垣想起以逐曜身份,或許存有帝流漿,故才向他開口。
逐曜手中的確是不缺帝流漿的,楚垣所請對他不過是些許小事,隨口應下,吩咐侍從去取來。
帝流漿並未放在他手邊。
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隻見一道側影自珊瑚礁間行過。
息棠垂眸,臉上噙著淡笑,微微低著頭,正聽身旁陵昭說話。
剛吩咐過侍從的逐曜忽地失語,阿虞——
但隻是瞬息,那道側影已經在眼前失了痕跡,珊瑚礁周圍眾多形貌各異的水族來往,卻再不見那道側影,仿佛方才驚鴻一瞥隻是他的錯覺。
“龍君?”見逐曜呆立不動,楚垣不免有些奇怪,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又不曾察覺什麼不妥。
這位龍君在看什麼?
逐曜收回並無所獲的感知,沒有提方才自己的失神是因為什麼。
他以為,自己不該再出現這樣的錯覺才是。
息棠並不知自己的出現讓逐曜如何心神動搖,吃飽喝足後,同陵昭和素一相比,勉強算半個東道主的懷熾見息棠不反對,便依照之前打算,領著他們在龍宮轉一轉。
不過他們實在都沒想到,才轉過珊瑚礁不久,竟又遇上那位越梨公主。
她坐在石桌前,片刻前才平息下的怒氣此時又回到了臉上:“有鮫人要求帝流漿?!”
“休想!”
楚垣所求的帝流漿,如今隻越梨手中有。因她修行所需,逐曜當初予她許多,一直帶在身邊,隨時取用。
隻是聽侍從說了緣由,越梨卻不願意給了。
方才那生得與自己相似的獻舞女子便是鮫人,如今要求帝流漿來用的也是鮫人,不管這兩者有沒有關係,越梨心中遷怒,決計是不肯給的。
她甚至不由為此起了猜疑,覺得逐曜是不是為鮫人女子的容貌生了憐惜之心,越想便越覺得氣惱。
麵對神色變幻不定的越梨,北海侍從垂首以待,將姿態放得很低,小心翼翼地開口:“這是君上的吩咐……”
他大約知道這位公主的性情,將話說得很是委婉,並不想被她記恨上。
但越梨如今顯然是不願意給的:“我說了,不給!”
北海侍從隻能硬著頭皮再開口:“公主,君上已經應下……”
“那又如何?!”越梨震聲道,神情顯出嬌蠻,“他既將帝流漿給了我,我的東西,我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話音落下,她手中現出支不過寸餘長的琉璃瓶,其中金絲縷縷,如同星雨流瀉,竟是異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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