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雖不屬天族麾下,但龍……
等等, 如果她是丹羲境上神……
意識到息棠是什麼身份後,在場水族再看方才對峙的景濯和逐曜,心中所想便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無數視線落在景濯身上, 諸多水族心情堪稱微妙。他們不曾見過丹羲境上神, 不識得她倒也罷,但這位逢夜君, 絕不可能不知丹羲境上神的身份才是。
所以……他明知是丹羲境上神, 卻還為她與北海龍君冷言相對,險些要打起來?!
這、這怎麼看也不是對仇敵該有的態度吧?
想到這裡, 在場相熟的水族交換過眼神,都覺得自己剛才好像窺見了什麼不可言說的事。
隻是礙於息棠和景濯的身份,就算他們再怎麼好奇, 也不敢當著這兩位的麵議論。
不過丹羲境上神和逢夜君的宿怨,天下人儘皆知,這北海龍君與她之間,又有何糾葛?
方才他們都看得分明,溯洄石中殘念竟是與上神氣息相融合了。
但丹羲境上神分明比北海龍君年歲更長,又怎麼可能是他要尋的女子轉世?
這其中竟是有什麼誤會不成?
沒有在意這些飽含探究的視線,息棠抬眸打量過東海龍君, 依稀記起自己當年應該是見過他的。
不過彼時的東海龍君還沒有坐上東海君位, 尚是青年相貌,正是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再對比眼前,看著他兩鬢華發, 息棠不由感歎了句:“這麼多年不見,你還真是明顯見老。”
看上去已近中年相貌的東海龍君站在息棠麵前,儼然是後輩姿態:“數萬載已過,連東海畔最為堅硬的頑石都在海水衝刷下變了形貌, 小龍又怎麼能還如舊時。”
也隻有上神這等修為,方能如日月亙遠。
同東海龍君說了兩句廢話,也算寒暄過了,息棠總算沒忘了自己此行來意,溯洄石的事,總要有個結果。
息棠看向逐曜,開門見山地問道:“雖說溯洄石是為我東海小輩撞破,終歸最後是在我手中碎去,此事,北海龍君想如何處置?”
因宣後之故,她要管這閒事,也是再理所當然不過。
“既是無心之失,就算不得太大過錯。”逐曜對上她的目光,沉聲開口,“何況,溯洄石中殘念已經認主,便儘了作用。”
麵對他眼中濃重得化不開的洶湧情緒,息棠心中輕嘖一聲,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逐曜不是深厭令虞,恨她將自己強留在身邊,以至於晉位仙君後便迫不及待地遠離北海龍宮,溯洄石中又怎麼會是令虞殘念?
見逐曜願意息事寧人,為自己女兒闖禍懸心已久的中年龍族聽到這裡,終於鬆了口氣,連聲謝過他不再追究,又向息棠再行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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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息棠出麵,此事會如何發展便實在不好說了。
原本因為越梨削角剮鱗的話瑟瑟發抖的小龍在父親安撫下,終於知道自己不會有事,她怯怯隨著父親向息棠道謝:“謝過老祖。”
每次聽到這稱呼,都會想起自己已經年紀一大把了,息棠心下長歎一聲。所以為什麼她都活到這把年紀了,還會成為被看的熱鬨?
感受到周圍若有若無投來的視線和景濯眼底不加掩飾的冷笑,息棠當下隻想儘快遠離是非之地。畢竟,她對成為被看的熱鬨,實在沒有什麼興趣。
但逐曜卻不願讓她就這麼離開,見息棠轉身,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阿虞,你沒有別的話要同我說麼?”
就算她從前沒有作為令虞的記憶,如今殘念融合,也該記起了他。
逐曜不知,息棠自始至終就保留著當初記憶,她當然記得逐曜是誰,隻是覺得憑他們從前的關係,著實沒有什麼多說的必要。
如果一定要說什麼……
息棠回過身,不甚在意道:“隻是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本尊不曾放在心上,龍君也不必放在心上才是。”
雖說令虞當年是不顧他的意願,強行將他留在了身邊,但當真計較起來,也未曾有什麼對他不住的地方,息棠不覺得自己需要對他有什麼解釋。
這顯然不是逐曜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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