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廢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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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發狠咬碎後槽牙時，談墨的手已經到了。
五指死死卡住他的下頜骨，手腕猛地向上一錯。
“哢嚓”一聲脆響骨節錯位，刀疤臉張著嘴疼得眼底全是紅血絲，卻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更別說咬合。
談守正慢吞吞走上前，沾著爛泥的手指毫不嫌棄地探進他嘴裡，在舌根處摳挖了兩下，摸出一個還沒來得及咬破的黑色蠟丸。
老頭子將蠟丸在指尖捏了捏，湊到鼻尖一聞，發出一聲冷嗤。
“見血封喉的青蛇膽。”談守正隨手把蠟丸扔進地上的水窪裡，看著它在雨水中化開一圈淡青色的毒液，“外圍乾粗活的腳夫，嘴裡還含著這東西。看來雇你們的人，出手很大方，也夠謹慎。”
談珩站在一旁，沒說話。
人死不了，但也問不出什麼了。
這幫人既然抱著必死的心來善後，絕不可能知道背後真正的主謀是誰，再審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他的視線從刀疤臉身上移開，落向神像底座上沾血的貨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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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隻掃了一眼，還沒細看。
談珩走過去撚起那張紙。
雨水順著破廟的屋漏滴下來，暈開了一小塊墨跡。
他將單子抖平，就著外頭微弱的光線，視線定格在右下角。
“看出什麼門道了？”談守正一邊用破布擦手，一邊湊近。
“印章不對。”談珩指尖點在那個紅色的印記上。
印泥顏色發沉，邊緣甚至帶著幾分乾裂的碎紋。
“這是五年前談家大庫用的老印。”談珩聲音轉冷，“三年前換了新印後，這枚舊印早就封存不用了。”
談守正眯起眼睛，盯著單子上記錄的糧食數目。
“三車。數目一絲不差。”老頭子冷笑了一聲。
知道道觀裡有幾車糧，清楚老太爺的行蹤，還能拿到談家封存的舊印來做這趟假賬。
這根本不是什麼外頭的山匪流寇見財起意，而是內鬼。
而且是在談家有手段接觸到核心庫房的內鬼。
二房的張氏母子？還是另有其人？
破廟外，風雨更大了。
刀疤臉被談墨按著跪在地上，大概是知道自己求死不能，想要往後縮，小腿在青磚和積水裡拖拽，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識海裡，一直安靜的蘇雲秋突然開口。
“等一下。”她的聲音帶著點遲疑。
談珩眼皮未抬，隻在心裡回了一個字：“說。”
“他剛剛挪動的時候，鞋底黏在地上的聲音……不對勁。”蘇雲秋隔著識海，仔細分辨著那細微的動靜，“上山的時候，我聽過談墨踩在爛泥裡的聲音。這山上的黃土，踩下去是悶的。但他剛才那一下，聲音發黏，又很重。像……像是踩進了水草漚爛很久的黑泥潭裡。”
談珩目光一凜，視線驟然下移，盯在刀疤臉的那雙破舊皮靴上。
“談墨，把他靴子脫了。”
談墨二話不說，一腳踩住刀疤臉的小腿，單手扯下他左腳的皮靴，倒提著遞到談珩麵前。
談珩抬起手中的長劍，用劍尖挑向鞋底。
厚重的凹槽裡，果然死死卡著一層糊狀的淤泥。
顏色不黃，而是呈現出一種腐敗的深黑色。
他用劍尖刮下一點，將劍身湊近。
黑色的爛泥裡，裹著幾縷還沒腐爛徹底的白色細絲。
“黑河泥。”談珩語氣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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